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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韦维尔冲着他的背影喊:“陈将军!你不能这样!日军正在锡当河集结,随时可能进攻仰光!你们不能撤退!”
陈实的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
“亚历山大将军,我的士兵没有粮食,没有油料,你让他们怎么打仗?用刺刀跟坦克拼?用意志当饭吃?补给到位,我们就前进。补给不到位,我们就等着。这是你们的选择,不是我的。”
门“砰”的一声关上。
会议室里,亚历山大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死死盯着那扇门,胸腔里翻涌着怒火,可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一个中国将军,竟敢这样对他说话?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竟无力反驳。
重庆,曾家岩官邸。
老蒋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阴沉。
“娘希匹!”他一拍桌子,“这些英国佬,到现在还在耍心眼!”
何应钦、白崇禧站在一旁,面面相觑。
“委员长,陈实发来的电报说,部队断粮断饷,已经停止前进了。”何应钦小心翼翼地说,“他请求您向英方施压。”
老蒋点点头,拿起电话:
“给我接华盛顿,找罗斯福总统。”
老蒋心中其实有些欣慰,陈实这小子,硬气。
可硬气归硬气,这事最终还得靠美国人施压。
英国人,不给点颜色看看,永远不知道什么叫盟友。
华盛顿,白宫。
罗斯福总统坐在轮椅上,听完助手的汇报,沉默片刻。
“英国人……还是这副德性。”
罗斯福摇了摇头,拿起电话,“给我接伦敦,找丘吉尔首相。”
罗斯福对英国人的这套把戏再熟悉不过了。
可如今不是殖民地争霸的时代,希特勒才是共同的敌人。
英国人若是把中国惹急了,太平洋战场谁给他们顶着?
伦敦,唐宁街10号。
丘吉尔首相刚结束一场会议,就接到了罗斯福的电话。
“温斯顿,缅甸的事情,你知道吗?”罗斯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丘吉尔皱了皱眉:“缅甸?怎么了?”
“你的将军们,在故意拖延给中国远征军的补给。现在中**队已经停止前进了。如果仰光失守,滇缅公路被切断,后果你应该清楚。”
丘吉尔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挂断电话,丘吉尔揉了揉眉心。
亚历山大和韦维尔这两个蠢货,竟在这种时候耍这种把戏。
他们以为中国人是好欺负的?
如今美国人在看着,日本人正等着,他们倒好,给盟军添乱。
丘吉尔看向身边的秘书:“给我接仰光,找亚历山大。”
仰光,英军司令部。
亚历山大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伦敦的紧急电报。
他看完电报,脸色变得惨白。
电报只有短短几行字:
“立即无条件提供中国远征军所需全部补给。若有延误,后果自负。温斯顿·丘吉尔。”
亚历山大的手在发抖。
首相亲自发报,用词如此严厉——“后果自负”四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这意味着,伦敦已经知道了,而且,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
几分钟后,又一份电报传来,这次是华盛顿的:
“总统先生希望您明白,中国远征军是盟军的一部分。任何妨碍盟军作战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盟军事业的损害。请立即纠正。白宫。”
亚历山大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韦维尔冲进来,手里也拿着电报:“亚历山大,伦敦和华盛顿同时施压……”
亚历山大苦笑一声:“我知道。我刚刚收到。”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脸上满是疲惫:
“通知后勤部门,立即调拨物资,送到中**队营地。另外,准备车辆,我要亲自去道歉。”
韦维尔愣住了:“道歉?你?向那些中国人道歉?”
亚历山大看着他,眼神复杂:
“韦维尔,我们没有选择。如果中**队真的撤退,仰光三天之内就会陷落。到时候,别说缅甸,连印度都保不住。”
亚历山大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苦涩:
“我们输了,彻底输了。”
走出办公室时,亚历山大脚步沉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向中国人低头。
可现实比人强,伦敦的怒火,华盛顿的压力,日本人的刺刀,没有一样是他能扛得住的。
仰光,中国远征军营地。
陈实正坐在帐篷里看地图,袁贤瑸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
“总司令!英国人送物资来了!粮食、油料、弹药,整整几十车!还有……”
袁贤瑸顿了顿,憋着笑:“亚历山大将军亲自来了,说……说要向您道歉。”
陈实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太了解这些英国人了,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
伦敦和华盛顿的电报一到,他们比谁都乖。
“道歉?”陈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走,去看看。”
营地门口,几十辆卡车排成长龙,物资箱堆成了小山。
英军士兵正在忙碌地卸货,中国士兵在一旁监督,双方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
亚历山大站在车队前面,看到陈实走来,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
“陈将军,之前的事,是我们的失误。我代表英军司令部,向你表示歉意。所有补给,现在已经到位。请贵军继续前进。”
陈实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清楚地看到亚历山大眼中的不甘和屈辱,也看到了那份强压下的畏惧。
可他要的不是一个跪下的英国人,而是一个能正常合作的盟友。
逼得太狠,反而不美。
亚历山大咬了咬牙,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周围的士兵都愣住了。
一个英国上将,向中国将军鞠躬道歉?
这在历史上,可从未有过!
陈实也没想到,但很快反应过来:
“亚历山大将军,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陈实看着面前这位低头认错的英国上将,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上前一步,双手扶起亚历山大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
“亚历山大将军,不必如此。我们是盟友,拥有共同的敌人——日本人。些许误会,说开就好,何必伤了彼此的和气?”
亚历山大抬起头,心中五味杂陈,他本以为陈实会借机羞辱他,让他难堪。
却没想到,对方竟主动递来了台阶。
亚历山大脸上还带着几分尴尬,眼中却闪过一丝感激:
“当然,当然!陈将军说得对。英国和中国,都是有悠久历史的伟大国家,我们是最忠实、最可靠的盟友!”
说着,他主动伸出手。
陈实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刚才会议室里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握手的那一刻,亚历山大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他忽然意识到,这位中国将军,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强硬时不给他退路,宽容时又给他留足面子。
这样的人,要么成为最可怕的敌人,要么成为最可靠的盟友。
周围的士兵们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中国士兵们脸上带着骄傲,英军士兵们则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真的面对这些东方军人撤退后的烂摊子了。
袁贤瑸站在不远处,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
“总司令这变脸的速度,比我们老家川剧还快……”
杜光亭听到,瞪了他一眼,自己却也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