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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和尚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一脸嬉皮笑脸:“这不叫没正形,这叫关心长官的个人生活!咱们作为下属,关心长官的终身大事,也是分内的事,对吧老吴?”
吴求剑连连点头,深表赞同,一脸认真:“对对对!老袁,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这可不是赌钱,我们这是在关心军座!万一军座拿不定主意,我们还能给他出出主意呢!”
袁贤瑸看着他们俩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再也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懒得管他们了,反正管也管不住,不如就让他们闹去吧。
三个人再次凑到门边,耳朵紧紧贴在门缝上,继续偷听。脸上满是八卦的神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病房里,苏沫和林墨的对话还在继续。
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从门缝里飘出来,只能隐约听到几个词——“照顾”“留下”“不必”“辛苦”“放心”……
魏和尚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听,一边压低声音点评:“啧啧啧,听听,听听,这每一句话都带着较劲。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都在争着照顾军座。这刀光剑影的,比咱们在宜昌打鬼子还精彩!”
吴求剑连连点头,一脸认同,语气里满是感慨:“那可不!你看苏小姐,说话轻轻柔柔的,可每一句话都带着刺,不卑不亢;林医生也不示弱,句句都在反驳,句句都在争取,一点也不让步。这俩人,真是棋逢对手啊!”
魏和尚忽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凑到吴求剑耳边问:“老吴,你说,军座最后会选谁?是苏小姐,还是林医生?那个高小姐虽然没苏小姐那么强势,也没林医生那么温柔,可她现在是医院的人,天天跟林医生在一起,万一她们俩联手,那可就热闹了。”
吴求剑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语气不确定:
“这个不好说。苏小姐是军统出身,背景复杂,心思缜密,而且对军座也真心;林医生留过洋,有文化、有学识,还会治病救人,温柔又细心,对军座也一往情深;高小姐呢,虽然当初是学生出身,可这半年来在医院历练,早就不一样了。我听赵刚说,她现在帮着林医生管理医院,井井有条,伤员们都说她好。而且她和林医生天天在一起,关系铁得很,说不定真能联手。”
袁贤瑸在旁边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还有几分笃定:“选谁?我看啊,军座一个都选不了。”
魏和尚和吴求剑同时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向他,异口同声地问:“为啥?”
袁贤瑸看了他们俩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你们没看出来吗?那三位,个个都优秀,个个都有自己的脾气和骄傲。苏小姐强势,想要独占;林医生温柔,但也执着;高小姐看着单纯,可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们三个,谁也不是那种愿意委屈自己、做小的人。军座要是选了其中一个,另外两个肯定不会甘心,到时候,只会闹得鸡犬不宁,军座只会更为难。”
魏和尚和吴求剑对视一眼,仔细想了想,同时重重地点头,一脸认同:“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魏和尚一脸担忧地说:“那军座岂不是要打光棍?这么好的三位姑娘,要是都错过了,也太可惜了。”
吴求剑摇了摇头:“不至于打光棍。军座年轻有为、战功赫赫,又是上将军衔,想找个媳妇,还不容易?但想三个都要,那肯定是难如登天。除非这三位姑娘愿意和平共处,可你觉得,可能吗?”
魏和尚和袁贤瑸同时摇了摇头。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看来,军座以后的日子,比在战场上打鬼子,还要难啊!
病房里,陈实正靠在床头,脸上挂着礼貌而克制的微笑,嘴角都快僵了。
苏沫和林墨的对话,他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句话都像是真心的关心,可每一句话,又都像是在较劲,像是在比拼谁更在乎他、谁更能照顾他。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三个女人一台戏。
以前他还不相信,现在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今天这台戏,唱得可真够热闹的。而他,就是那个最尴尬、最为难的主角。
“陈实,”苏沫忽然转过头,目光紧紧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还有几分期待,“你觉得呢?”
陈实一愣,脑子瞬间宕机,一脸茫然:“什么?”
他刚才光顾着紧张和无奈了,压根没听清苏沫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
林墨也转过头,目光紧紧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还有几分忐忑:“我们刚才在说,谁留下来照顾你比较合适。你觉得,我们两个人,谁留下来,更能照顾好你?”
陈实看着她们俩,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暗暗叫苦:来了来了!最害怕的问题,还是来了!
这问题,怎么答都是错。选苏沫,得罪林墨;选林墨,得罪苏沫;说都不用,又得罪两个人。真是送命题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脸上挤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觉得吧,你们俩都辛苦了。从郑州赶过来,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肯定累坏了,连口气都没喘就来看我,我心里已经很感激了。不如你们都先去休息,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我这儿有专业的护士照顾,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苏沫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还有几分失落:“你这是,在赶我们走?不想让我们留下来陪你?”
林墨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还有几分失落:“是啊,陈实,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们留下来?是不是觉得,我们留下来,会打扰你休息?”
陈实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僵硬了,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不是不是,你们千万别误会!我不是赶你们走,也不是觉得你们打扰我。我是真的心疼你们,怕你们太累了。你们一路奔波,肯定没休息好,要是再留下来照顾我,身体肯定会吃不消的,我心里过意不去。”
苏沫和林墨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到了失落与无奈。两人同时移开目光,没有再说话。
沉默了几秒后,苏沫缓缓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的下摆,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只是眼神里的失落,却藏不住半分:“行,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按时吃药、按时吃饭,别胡思乱想。我明天再来看你。”
林墨也跟着站起身,攥了攥白大褂的袖口,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委屈:“我也走了。你好好休息,好好养伤,我明天再来看你,给你检查伤口。”
高辛夷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也站了起来,看着陈实,认真地说:“我也走啦,你好好养伤,别想太多。医院那边还有很多伤员等着我呢,我明天跟林姐姐一起来看你。”
三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谁也没理谁,连脚步都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终于结束了这场尴尬的博弈。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实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整个人都瘫靠在床头,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快没了。
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鬓角的碎发。
刚才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
陈实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嘴角扯出一抹无奈又好笑的弧度,喃喃自语道:“我的个乖乖,这比在宜昌硬抗鬼子二十一天还累!三个女人一台戏,果然名不虚传。下次可千万别再凑到一起了,不然我这条命,迟早得搭在这‘温柔乡’里。”
说着,陈实低头看向怀里那束野花。
花瓣上的露水已经微微蒸发,却依旧鲜活明媚,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驱散了病房里残留的尴尬与紧绷。
想起苏沫眼底的牵挂、林墨脸上的泪痕、高辛夷亮晶晶的崇拜,他心里的无奈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暖的暖意。
是啊,她们或许性子不同、身份各异,或许会为了他暗自较劲,可她们的关心,都是真的。
在这战火纷飞、朝不保夕的年代,能有这样三个女人,跨越千里赶来探望他、牵挂他。
哪怕再为难、再疲惫,又何尝不是一种福气?
陈实小心翼翼地把野花放在床头的床头柜上,指尖轻轻拂过花瓣,眼神柔和了几分。
宜昌一战,他见惯了尸山血海,见惯了生离死别,早已把儿女情长压在心底,一门心思只想杀尽鬼子、守住国土。
可此刻,看着这束不起眼的野花,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牵挂,他忽然生出一丝期待。
等打完仗,等天下太平了,或许,他真的可以好好想想,该如何回应这份份真心。
正想着,病房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陈实抬起头,看见刘曼青端着药盘走了进来。
她还是那副清秀的模样,白净的脸蛋,水汪汪的眼睛,穿着护士服,动作轻柔。
“陈将军,该吃药了。”刘曼青走到床边,把药盘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那束野花,又扫过陈实脸上残留的复杂神色。
她刚才在走廊里,看见了三个女人从这间病房走出去。
一个穿旗袍的,气质温婉却气场强大;一个穿白大褂的,清雅知性;还有一个穿护士服的,和自己一样的打扮,却灵动活泼。三个女人,三种风情,每一个都比她漂亮,每一个看着都不像普通人。
她站在走廊转角,看着她们走远,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陈将军身边,早有佳人了。
而且,是三个。
刘曼青低下头,默默把药碗递到陈实面前,声音轻柔:“陈将军,药不烫了,您趁热喝。”
陈实接过药碗,没有像之前那样皱眉,而是很干脆地一饮而尽,喝完,他把碗递回去,说了一声“谢谢”。
刘曼青接过碗,放进药盘里,她抬起头,看了陈实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最后,她只是微微一笑,轻声说:“陈将军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按铃叫我。”
然后,她端着药盘,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刘曼青站在走廊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想起前几天,自己还对这个年轻的将军生出过几分心思,想着他年轻有为、战功赫赫,想着能多接近他几分。
可今天见了那三位女子,她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实在可笑。
她们,才配得上他吧。
而她,不过是个小小的护士。
刘曼青摇摇头,收拾好心情,端着药盘,慢慢走远了。
病房里,陈实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浑然不知刚才那一幕。
他的心思,早已飘向了远方,飘向郑州,飘向即将成立的完全属于他的一个集团军,对于他来说,打鬼子永远是第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