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权力的棋盘上,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在下棋,却不知自己也可能只是别人指尖的一枚棋子。”
林清墨几乎是仓惶离去的身影,像一根刺,扎在沈妙的心头,让她坐立难安。他那突如其来的质问和难以掩饰的慌乱,绝不是一个心怀坦荡的医者该有的反应。他一定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察觉到了什么。
是因为她那封直指“离魂引”的密信吗?
萧彻……他看到了吗?他会信吗?又会作何反应?
这种悬而未决、生死系于他人一念的感觉,几乎要将沈妙逼疯。她感觉自己像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虫,能清晰地看到阴影中蜘蛛的轮廓,却无力挣脱,只能等待着那致命的一击何时落下。
一整天,听竹苑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连窗外巡逻的守卫脚步声,似乎都比往日更轻、更规律,透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常态。
直到傍晚,天色将暗未暗之际,院外终于传来了不一样的动静——不是萧彻的旨意,也不是林清墨去而复返,而是一阵轻微却急促的叩门声。
“娘娘,”是影七那特有的、冰冷无波的声音,“属下奉旨,有要事禀报。”
沈妙的心猛地一提!“进来。”
影七推门而入,依旧是那身玄色劲装,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手中没有圣旨,也没有任何物品,只是快步走到沈妙榻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陛下口谕:林清墨之事,朕已知悉。此人身份复杂,与多方势力皆有牵扯,其心难测。朕已命人暗中监控,暂无动作。尔之警觉,甚好。然寺中局势未明,敌暗我明,切莫轻举妄动,打草惊蛇。继续与之周旋,静观其变,待朕指令。”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沈妙略显苍白的脸,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陛下还说……让娘娘……务必保重自身。有些戏,既已开场,便需演得逼真。‘离魂引’之效,可适当‘体验’,方能取信于人。”
说完,不等沈妙反应,影七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禅房内,只剩下沈妙一个人,消化着这短短几句话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
萧彻知道了!他不仅相信了她关于“离魂引”的指控,甚至知道的可能比她更多!他明确点出林清墨“身份复杂,与多方势力皆有牵扯”!这意味着,林清墨很可能并非单纯的“青鸢”残党,他的背后,可能站着更复杂、更庞大的势力网络!
而萧彻的命令是——按兵不动,继续周旋,甚至……要她假装被“离魂引”影响?!
【他到底想干什么?】沈妙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他是想利用我作为诱饵,引出林清墨背后真正的主使?还是想借此看清,在这潭浑水里,究竟有多少牛鬼蛇神在搅动?】
“务必保重自身”……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在眼下这情境里,却更像是一句冰冷的命令——棋子可以冒险,但不能真的废掉。
她再次成了他棋盘上的一颗子。一颗被明确告知处境,却依旧无法自主的棋子。
愤怒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破罐破摔的狠劲。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迎上去!
萧彻要她演?好啊!她就演给他看!不仅要演,还要演得精彩,演得让所有人都信以为真!
从第二天开始,沈妙的状态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林清墨再来施针时,她虽然依旧客气,但眼神偶尔会出现一瞬间的涣散和迷茫,与他对话时,反应也似乎慢了半拍。有一次,她甚至望着窗外的竹林,喃喃地问了一句:“先生……你听,是不是有钟声?”而当时,寺院的钟声并未响起。
林清墨为她诊脉时,她的脉象也显得比往日更加虚浮紊乱,带着惊悸之象。
她不再追问香囊和“离魂引”的事,仿佛已经完全接受了那是安神良药,甚至对林清墨表现出一种日渐增长的依赖和信任。
林清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表面上依旧温和从容,开的方子也依旧是那副“安神定惊”的套路。但沈妙敏锐地察觉到,他施针时,在某些穴位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以往略长了那么一瞬,指尖灌注的力道,也隐约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他在试探!试探“离魂引”是否真的在她身上起了作用!
而她,则完美地演绎着一个心神逐渐被侵蚀、却不自知的受害者。
这场无声的较量在药香与银针之间悄然进行。沈妙如同在万丈悬崖边行走,既要让对方相信药效正在发酵,又要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避免真的坠入幻觉的深渊。每一次林清墨的试探,都让她后背沁出冷汗,精神紧绷到了极致。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万籁俱寂。沈妙因为白日的“表演”和精神消耗,睡得极不安稳。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到窗棂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不同于以往任何暗号的刮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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