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当你以为稳操胜券时,或许已经踏入了为你精心准备的断头台。”
那几株带着血腥和嘲讽意味的“定魂草”被沈妙随手丢在了听竹苑的角落,但她脑海中那个虎口带伤、眼神锐利的“郎中”形象,却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对方的嚣张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那股属于现代社畜的、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劲。
【想吓唬我?想看我怎么在恐惧中崩溃?】沈妙对着铜镜,慢慢梳理着自己略显凌乱的长发,镜中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杏眼里,此刻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那就看看,到底谁先沉不住气!】
她不再满足于被动的试探和防御。既然确定了那个木屋是“青鸢”的据点,确认了那个“郎中”是参与过袭击的刺客,那么,这根扎进来的钉子,就必须拔掉!而且要利用这次拔钉子的机会,尽可能多地撕下“青鸢”一块血肉!
一个大胆的“请君入瓮”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她需要萧彻影卫的配合,也需要一点“运气”。
当天下午,沈妙以“答谢郎中,并求问药方细节”为由,再次派玲珑去了后山木屋。这一次,她让玲珑带去了一小坛御赐的、泥封完好的“琥珀光”美酒,以及几句看似关切、实则暗藏机锋的问候。
“夫人说,多谢先生赠药,心中感念。此酒乃宫中御赐,性烈醇厚,赠与先生驱驱山间寒气。夫人还问……那‘血竭’的用量,是否需佐以……‘西南阴湿之地’所产的药引,方能尽全功?”玲珑按照沈妙的吩咐,一字不差地复述。
那“郎中”接过酒坛,听到“西南阴湿之地”几个字时,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那伪装出的皱纹都似乎舒展了几分。他盯着玲珑,沙哑道:“贵人果然……见识不凡。回去告诉贵人,药引之事,老夫自有分寸。三日后,月晦之夜,子时,老夫当亲赴听竹苑,为贵人……‘详诊’。”
月晦之夜,子时,亲赴听竹苑!
这几乎等同于明示的夜间潜入!
玲珑吓得脸色发白,回来禀报时声音都在颤抖。
沈妙却笑了。鱼儿,上钩了!对方果然将她那句暗示“西南怨苔”的试探,误解为了某种“自己人”的接头暗号,并且迫不及待地想要进一步接触,甚至……控制。
【想来‘详诊’?好啊,本宫给你这个机会!】沈妙眼中寒光凛冽。
她立刻以“旧疾复发,需影卫暗中护卫”为名,通过特殊渠道向萧彻传递了消息,并附上了“月晦子时,郎中夜访”的关键情报。她请求影卫届时在外围布控,一旦信号发出,立刻擒杀来犯之敌,并且,尽可能留活口!
她相信,萧彻绝不会放过这个顺藤摸瓜的机会。
接下来的三天,听竹苑一切如常,甚至比平时更加安静。沈妙每日抄经散步,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但暗地里,她让玲珑悄悄准备了一些东西——一小包特制的、遇火会爆燃并释放浓烟的粉末,以及几面打磨得异常光亮、可以反射月光的铜镜。
月晦之夜,如期而至。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乌云蔽空,山风穿过竹林,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如同百鬼夜行。听竹苑早早熄了灯火,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沈妙和衣躺在床榻上,呼吸平稳,手中却紧紧攥着那包粉末和一枚小小的、坚硬的火折子。玲珑被她强行命令躲在了床底厚厚的铺垫之下。
子时刚到!
窗棂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是窗栓被撬动的声音!
来了!
沈妙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紧绷。
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了禅房。他适应了一下室内的黑暗,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床榻上那道模糊的、似乎正在安睡的身影。
正是那个虎口带伤的“郎中”!他手中握着一柄不过尺长的短刃,刃身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他并非来“详诊”,而是来灭口或绑架的!
他一步步逼近床榻,脚步轻得如同狸猫。
就在他距离床榻只有三步之遥,举起短刃,即将扑上的瞬间——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捏碎的声音响起!
沈妙猛地将手中的粉末包砸向地面,同时擦亮了火折子!
“轰!”
一簇并不耀眼、却瞬间爆发出大量刺鼻浓烟的火光在她与刺客之间炸开!浓烟迅速弥漫,遮挡了视线!
那刺客显然没料到这一出,动作一滞,被浓烟呛得咳嗽了一声!
就是现在!
沈妙早已计算好角度,猛地将藏在枕边的几面铜镜对准窗外远处某个预设的方向反射出去!虽然月光黯淡,但这突如其来的、短暂的光线变化,足以给外围埋伏的影卫发出明确的信号!
“动手!”她尖声喊道,同时迅速滚下床榻,躲到了坚实的床板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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