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雷霆之怒,从不轻易降临。可一旦落下,便是山河变色,无人可挡。”
那摊刺目的血红,柳如烟声嘶力竭的指控,嬷嬷恶毒的攀咬,以及周遭宫人或惊惧或怀疑的目光,如同无数冰冷的锁链,瞬间将沈妙紧紧缠绕。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阴谋的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
“封锁宸熹宫!没有本王与宗正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安亲王萧煜不知何时已来到现场,他端坐于轮椅之上,面色是病弱的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寒刃,扫过混乱的场面。他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宗正,以及一队手持兵刃、气息冷肃的亲王护卫。
安亲王的到来,像一块巨石投入沸腾的油锅,瞬间让场面为之一肃。
“王爷!” 那诬陷沈妙的嬷嬷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扑到萧煜轮椅前,磕头哭喊,“王爷您要为我们娘娘做主啊!宸贵妃她……她谋害皇嗣!奴婢亲眼所见啊!”
柳如烟也适时地发出更加痛苦的呻吟,气息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香消玉殒。
萧煜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嬷嬷身上停留,直接越过她,看向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沈妙,声音平稳无波:“宸贵妃,柳妃指控你推搡致其小产,你可有话说?”
沈妙迎着他的目光,清晰地看到那平静眼眸深处的一丝询问与支撑。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惊慌压下,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庭院中:“本宫没有推她。是柳妃自己扑过来,至于她为何摔倒见红……” 她目光如冰,直射向地上看似虚弱的柳如烟,“恐怕要问柳妃自己,和她身边这位‘忠心护主’的嬷嬷了!”
“你……你血口喷人!” 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虚弱”地跌回去,哭道,“王爷!您看她……事到如今她还敢狡辩!我的皇儿……我的皇儿死得好冤啊!”
“冤不冤,查过便知。” 萧煜的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宗正,烦请你与孙院判一同,即刻为柳妃诊脉,查验情况。将所有涉事宫人分别看押,严加审讯!尤其是……” 他目光落在那眼神闪烁的嬷嬷身上,“这个口口声声‘亲眼所见’的奴才,给本王好好问问,她当时站在什么位置,看得多么‘清楚’!”
“老臣遵命!” 宗正立刻领命,挥手让带来的嬷嬷和太医上前。
“不!不行!” 柳如烟猛地尖叫起来,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襟,脸上是真实的恐慌,“我不要他们碰我!我……我只要胡太医!只要胡太医!”
她这过激的反应,无异于不打自招!若她真有小产之危,岂会拒绝太医诊治?
萧煜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理会她的哭闹,直接下令:“带下去!仔细查验!”
柳如烟被强行扶起,送往内室,她的哭喊声和诅咒声渐渐远去。那名诬陷沈妙的嬷嬷也被护卫毫不客气地拖走。
庭院中暂时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沈妙站在原地,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知道,安亲王的及时出现和控制场面,为她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和机会。柳如烟既然敢用假孕做局,必然准备了后手,那“小产”的迹象恐怕不易揭穿。
“王爷……” 沈妙看向萧煜,想说什么。
萧煜却微微抬手制止了她,目光望向宫门方向,淡淡道:“不必多言。守好这里,等。”
等?等什么?沈妙心中疑惑,但看着萧煜那成竹在胸的神色,她选择了相信。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内室里,柳如烟的哭闹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宗正和孙院判低声商议的严肃语调。被看押的宫人那边,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啜泣或呵斥。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就在沈妙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时,宫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重、整齐、仿佛能踏碎一切阻碍的铁靴踏地之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宸熹宫!
紧闭的宫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撞开!
一道挺拔如山、玄甲染血的身影,逆着门外刺目的天光,大步踏入!他周身弥漫着来自北疆战场的风沙与血腥气,眉眼间是尚未褪尽的凌厉杀意,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沈妙身上。
是萧彻!
他竟然回来了?!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安亲王萧煜,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化为了然。
萧彻的目光在沈妙身上停留了一瞬,确认她无恙后,那冰封般的脸色才微微缓和了一丝,但转向内室方向时,瞬间又变得阴沉骇人。
“皇兄!” 萧煜推动轮椅上前。
萧彻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声音冷硬如铁,不容任何置疑:“里面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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