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伪装被撕下的那一刻,困兽的反扑往往最为致命。胜利的曙光前,总是弥漫着最浓重的血色。”
安亲王留下的线索像一把钥匙,为沈妙打开了一扇通往真相的窄门,门后却是万丈深渊。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她没有再派人去宫外冒险探查那个虚无缥缈的“江南名医”,那无异于大海捞针,且极易再次落入陷阱。既然柳如烟的“孕事”是假,那么破绽就一定还在宫内,在她本人身上,或者在她最亲近、最无法完全掩饰的地方。
沈妙将目标锁定在了柳如烟身边另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负责浆洗打扫的哑婢,小环。她天生聋哑,性子怯懦,平日里如同影子般存在,是最容易被忽视,却也可能是最能接触到某些不为人知细节的人。
收买小环几乎不可能,她无法沟通,且对柳如烟有着根深蒂固的恐惧。沈妙只能兵行险着。
她选在一个午后,柳如烟惯例要小憩半个时辰的时机,让玲珑设法将小环“请”到了宸熹宫一间偏僻的耳房。小环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沈妙没有试图与她交流,只是让玲珑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件物品:一件是柳如烟近日常穿、沾染了少许疑似药渍的里衣;另一件是太医院记录在册、柳如烟宫中领走的、那几味“安胎药”的药材样本,沈妙通过李太医的关系,以核对份例为由弄来的少许;最后,是一碟精致的、散发着甜腻气味的糕点。
沈妙示意玲珑,将里衣上的污渍指给小环看,又将那些药材推到小环面前,最后,指了指那碟糕点。
小环茫然地看着这一切,不明白贵妃娘娘的意思。
沈妙拿起一块糕点,作势要递给小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紧紧锁住小环的反应。
小环看着那甜腻的糕点,又看看那些药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摇头,双手胡乱地比划起来,指着那药材,又指向自己的嘴巴,做出呕吐和痛苦的表情,然后拼命摆手,表示自己不吃那糕点。
沈妙的心猛地一沉!小环的反应印证了她的猜测!柳如烟根本不是在安心“养胎”,她很可能在服用某种药物制造假孕症状,而那种药物会引发强烈的不适,甚至让她对某些食物产生厌恶或不良反应!所以小环在浆洗时可能见过呕吐物,或者在打扫时见过被偷偷处理掉的、沾染了药汁或呕吐物的衣物!
这就是破绽!一个活生生的人,无法完全掩盖药物带来的真实生理反应!
就在沈妙还想进一步确认时,耳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柳如烟尖利刺耳的声音:
“沈妙!你给我出来!你把小环带到哪里去了?!你想对我的奴婢做什么?!”
她竟然醒了!而且还来得如此之快!显然是有人通风报信!
沈妙脸色一变,知道计划被打乱了。她立刻对玲珑使了个眼色,玲珑会意,连忙将吓傻了的小环从耳房后门悄悄带离。
沈妙整理了一下衣袖,从容地走出耳房,正好对上柳如烟那双因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而微微泛红的眼睛。她身后跟着一群气势汹汹的宫女太监。
“柳妃这是做什么?在本宫的宸熹宫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沈妙语气冷淡。
“你把小环藏哪儿了?!”柳如烟不管不顾地上前一步,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你究竟想干什么?!是不是见不得我有孕,想害我的皇儿?!”
她又一次抬出了“皇嗣”这块招牌。
沈妙看着她略显浮肿的眼睑和即便扑了厚粉也难掩憔悴的脸色,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惊讶:“柳妃何出此言?本宫只是见那小宫女手脚还算利落,想问问她是否愿意来宸熹宫当差罢了。怎么,柳妃连一个哑婢都如此紧张,莫非……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柳如烟瞳孔骤缩,声音拔高,带着色厉内荏的尖锐:“你胡说八道什么!沈妙,别以为你现在是贵妃就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我腹中怀的可是龙种!若是皇儿有半点闪失,你担待不起!”
“龙种?”沈妙缓缓上前一步,逼视着柳如烟,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柳妃,你确定……你腹中怀的,真的是龙种吗?”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柳如烟脸色瞬间血色尽褪,连她身后的宫人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你……你什么意思?!”柳如烟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本宫什么意思,柳妃心里最清楚。”沈妙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她,“需要本宫请太医院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还有精通妇人科的嬷嬷,一起来为柳妃会诊,好好‘安胎’吗?或者……查一查你宫中近日所用‘补药’的药渣,看看里面除了阿胶燕窝,到底还多了些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柳如烟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手指颤抖地指着沈妙:“你……你污蔑!你构陷!沈妙,你不得好死!”她的精神显然已处于崩溃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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