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的游戏里,心软是原罪,犹豫是坟墓。”
中秋宫宴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一场更为酷烈、更为迅猛的风暴,已随着萧彻那道冰冷的目光,悄然降临。
揽月轩仿佛成了风暴眼中唯一诡异的平静之地。沈妙依旧每日处理着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宫务,核查账目,安排用度,神色平静得仿佛那夜拿出证据的人不是她。只有贴身收藏的那块变色的银簪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迷心草”图纸,提醒着她脚下是何等危险的薄冰。
萧彻自那日离开后,再未踏足揽月轩,也未召见过她。前朝后宫,一切如常,甚至对谢明月的“禁足”也显得不痛不痒,映月阁的供应并未削减,太医依旧照常出入。然而,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无声地弥漫在宫廷的每一个角落。
沈妙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萧彻在布一张更大的网。
这日深夜,沈妙正对着一份关于北境急需药材的清单发愁,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密集的脚步声,以及甲胄摩擦的铿锵之声,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方向似乎是……映月阁?!
她的心猛地一提,手中的笔差点掉落。
【开始了!】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却再也听不到任何异响,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但那股无形的、冰冷的杀意,却仿佛透过窗棂,渗透了进来。
她一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玲珑就白着脸,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惊恐:“娘娘!出、出大事了!映月阁……映月阁被御林军围了!说是……说是搜出了诅咒皇上的巫蛊之物!”
沈妙瞳孔骤缩。巫蛊?!又是巫蛊!这手段,与当初陷害她时何其相似!只不过,这一次,布局的人是萧彻,而猎物,换成了谢明月和她背后的人!
“还有呢?”沈妙声音干涩。
“还、还有……”玲珑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带着颤音,“听说……听说靖安侯在西南……反了!就在昨夜!还打出了‘清君侧’的旗号!”
尽管早有预料,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沈妙还是感到一阵寒意。靖安侯果然反了!是因为察觉到了危险,还是这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那“月华酿”,恐怕不仅仅是争宠工具,更是他们父女里应外合、试图控制皇帝乃至颠覆江山的关键一步!
“前朝……现在如何?”沈妙强迫自己冷静。
“奴婢不知道具体,只听说天还没亮,皇上就紧急召集群臣入宫了!宫门戒严,许进不许出!”
沈妙沉默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白的天色。她知道,此刻的乾清宫,定然是另一番剑拔弩张的景象。而那些昨夜响起的脚步声,意味着萧彻已经抢先一步,在靖安侯正式举起反旗之前,就控制住了宫内的“人质”——谢明月。
这一局,萧彻抢占了先机。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的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一道道圣旨如同雪片般从乾清宫飞出,带着帝王的雷霆之怒和血腥气息:
“靖安侯谢擎,世受皇恩,不思报效,竟敢勾结北狄,私蓄兵力,图谋不轨,更纵容其女谢氏,以妖邪之物谋害君上,罪证确凿,十恶不赦!着,褫夺爵位,削除宗籍,定为逆贼!天下共讨之!”
“逆贼谢擎九族,凡在京中者,即刻下狱,严加审讯,等候发落!其在西南之党羽,有能擒杀谢擎者,封万户侯!”
“才人谢明月,身为宫妃,心肠歹毒,行巫蛊厌胜之术,诅咒君父,罪同谋逆,即日废为庶人,打入暴室!”
“兵部尚书、侍郎……等一十二人,与逆贼谢擎暗通款曲,知情不报,或为其提供便利,着,革职查办,抄没家产,亲眷流放!”
“太后母族承恩公府,涉嫌与逆党勾结,虽无实证,然治家不严,难辞其咎,夺其最后恩赏,阖府圈禁,无诏不得出!”
清洗!一场自上而下、席卷朝野的血色清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展开!
菜市口连日血流成河,昔日煊赫的府邸被贴上封条,哭喊声、求饶声被官兵冷酷的呵斥声淹没。整个京城都笼罩在皇权铁腕的恐怖阴影之下。
后宫之中,更是人人自危。映月阁被查封,谢明月被粗鲁的太监如同拖死狗般从里面拖出来,她昔日倾国的容颜扭曲,发髻散乱,华美的宫装沾满尘土,口中发出凄厉不甘的诅咒和哭嚎,最终消失在通往暴室的宫道尽头,再无音讯。
曾经巴结她、与她往来密切的妃嫔宫人,此刻都恨不能与她撇清所有关系,战战兢兢,生怕被牵连。
而揽月轩,却在这场风暴中,诡异地保持着超然的平静。无人敢来打扰,连内务府的供应都变得格外殷勤和周到。
沈妙知道,这是萧彻无声的宣告。她在这一局中,立下了大功。
可她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她坐在窗边,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哪家府邸被查抄的喧哗声,看着宫人们小心翼翼、噤若寒蝉的模样,只觉得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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