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绝境不是身处牢笼,而是连挣扎的念头都彻底熄灭。”
揽月轩彻底成了一座孤岛。
厚重的宫门紧闭,连一丝天光都吝于透入。殿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芯噼啪作响,映照着沈妙毫无血色的脸。送来的膳食一日比一日粗糙,甚至隐隐散发着馊味,连清水都时有时无。
玲珑急得嘴角起了燎泡,试图用沈妙之前给她的玉簪打点守门的侍卫,换些干净吃食,却被毫不留情地斥回,那玉簪也被掷还,落在尘埃里,沾满了羞辱。
“娘娘,他们这是要活活饿死我们啊!”玲珑抱着膝盖,绝望地啜泣。
沈妙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那跳跃的微弱灯火。饥饿、寒冷、以及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像潮水般一**侵蚀着她的意志。
【这就是结局了吗?】她内心一片荒芜,【像个蝼蚁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角落里,还要背负着通敌叛国的污名……萧彻,你够狠。】
她甚至开始怀疑,之前那些看似偶然的维护,那些深夜的相伴用膳,是不是都只是他精心设计的戏码,只是为了让她这颗棋子,在最后时刻能发挥更大的“价值”——用她的死,来引出真正的敌人。
这个认知,比身体的痛苦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殿外隐约传来宫人刻意拔高的议论声,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她的耳膜。
“听说了吗?赵主事在狱里留下血书就自尽了!死状那叫一个惨!”
“血书上写什么了?”
“还能写什么?指认同伙呗!听说……直指揽月轩这位呢!”
“我的天!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怯生生的,竟敢通敌卖国!”
“皇上这次怕是龙颜大怒,这揽月轩啊,怕是没人能活着出来了……”
那些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她最后一点理智。她捂住耳朵,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不是的……我没有……】她想呐喊,想辩解,可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在这深宫之中,谁又会在乎一个“失宠罪妃”的辩解?
就在她意识昏沉,几乎要放弃挣扎时,殿门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用于递送物品的狭小活板,被人从外面极快地敲击了三下,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
这是……她和玲珑约定的,万一出事传递信号的暗号?可玲珑就在她身边!
沈妙猛地睁开眼,和同样惊疑不定的玲珑对视一眼。
【是谁?】
她挣扎着爬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活板推开一条缝隙。外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小团用油纸包裹的东西被塞了进来。
她迅速捡起,关好活板,心脏狂跳。打开油纸,里面是几块干净的点心和一张折叠的小纸条。
点心还带着一丝温热。纸条上只有一行极其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小字:
“信朕。”
没有落款,但那熟悉的、带着凌厉笔锋的字迹,沈妙曾在御案旁看了无数次——是萧彻的亲笔!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脑海中浓重的迷雾和绝望!
【他没放弃我?!他信我?!这一切……都是他设的局?!】巨大的冲击让她浑身剧震,握着纸条的手抖得厉害。那冰冷的绝望如同退潮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把她置于如此险境,让她承受如此煎熬,竟只是为了……让她配合演一出戏?
【混蛋!暴君!王八蛋!】她内心瞬间被愤怒填满,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咬他一口!可在这愤怒之下,却又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希冀和……安心。
他没放弃她。
这个认知,像是一簇微弱的火苗,重新点燃了她求生的**。
“娘娘,怎么了?”玲珑担忧地凑过来。
沈妙迅速将纸条塞进嘴里,艰难地咽下,然后将点心分给玲珑一半,压低声音,眼神重新燃起了光亮:“吃下去,保存体力。我们……还没到绝路。”
她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当前的局面。萧彻布这个局,目的是引出真正的内鬼和幕后主使。那她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他,当好这个“诱饵”,并且……想办法自保,绝不能在他收网之前先被人灭口!
对方既然能买通赵元朗,能在宫内散布谣言,必然在宫中有内应。会是谁?太后已被削弱,但残余势力仍在。陆清雪……她屡次三番的示好和挑拨,绝对脱不了干系!
接下来的两天,沈妙不再像之前那样消极等死。她故意在送饭的太监面前,流露出精神濒临崩溃、语无伦次的状态,甚至“不小心”打翻了馊掉的饭菜,哭喊着“冤枉”。她在用这种方式,向暗处监视的人传递一个信息——她快撑不住了,随时可能“畏罪自尽”或者“疯言疯语”说出些什么。
她在赌,赌对方会忍不住,在她这个“将死之人”身上,获取最后的价值,或者……亲自来确认她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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