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人都以为你已被踢出局时,恰恰是你看清牌局的最好时机。”
北狄内乱、新王暴戾、且与朝中暗通款曲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在朝堂之上炸开了锅。
主张强硬主战的武将们摩拳擦掌,认为这是趁其内乱一举击溃北狄的良机;而以户部为首的部分文臣则忧心忡忡,连番征战已让国库不堪重负,若再起大规模战事,恐生内变,主张应以防守为主,甚至可尝试与新狄王接触,寻求议和可能。
双方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萧彻高坐龙椅,面无表情地听着下方的争吵,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慷慨陈词或据理力争的臣子,试图从他们激动的表情和话语中,分辨出哪些是出于公心,哪些……又可能藏着私欲,甚至与那远在北狄的新王,有着不可告人的联系。
沈妙依旧在御前侍墨,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但朝堂上那些关于战争、关于钱粮、关于生死存亡的激烈争论,还是不可避免地钻入她的耳中。
【又要打仗了吗?还是更凶残的新狄王?天啊,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内心哀叹,作为一个来自和平年代的人,对这种动不动就你死我活的战争本能地感到恐惧和排斥。【议和?跟那种杀兄篡位、扬言要踏平中原的疯子议和?这不是与虎谋皮吗?只怕钱粮送过去,反而助长了他的气焰,觉得我们好欺负,打得更凶!】
她这些基于常识的判断,零零碎碎地传入萧彻耳中,与他内心的想法不谋而合。议和?绝无可能!大晟朝的尊严,不容践踏!更何况,与弑君篡位者议和,于礼法不合,于国格有损!
但主战……钱粮、兵源、乃至朝中可能存在的内应,都是亟待解决的难题。
“够了!”萧彻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让喧闹的大殿安静下来。
“北狄内乱,实乃天赐良机,岂有议和之理?”他目光冷冽地扫过主张议和的几位大臣,那几人顿时感到一股寒意,噤若寒蝉。
“周勃将军在前线浴血奋战,朕与诸卿,当为其稳固后方,全力支援!”萧彻斩钉截铁,“户部,三日内,朕要看到支撑三个月战事的钱粮调度方案!兵部,核查各地兵源,拟定增兵计划!工部,军械督造,不得有误!”
他一连串的命令下达,雷厉风行,彻底定下了主战的基调。
“臣等遵旨!”众臣齐声应道,无人再敢异议。
退朝后,萧彻回到御书房,脸色却并未缓和。他知道,决心易下,但执行起来,处处皆是难关。而最大的隐患,还是那隐藏在朝堂阴影中的“鼹鼠”。
沈妙看着他凝重的侧脸,识趣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研墨都放轻了动作。
【暴君压力山大啊……内忧外患的。】她心里嘀咕,【不过看他刚才在朝堂上那霸气侧漏的样子,还真有点……帅?呸呸呸!沈妙你清醒一点!那是随时能要你命的暴君!颜值即正义在这里行不通!】
萧彻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瞥了她一眼。
沈妙立刻感受到那目光,吓得赶紧低头,内心疯狂刷屏:【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萧彻收回目光,心底那丝因朝政带来的烦闷,莫名又被她这怂包样驱散了些。他拿起一份关于江南漕运的奏折,正要批阅,德安却面色凝重地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彻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消息属实?”
“北境刚传来的密报,千真万确。”德安低声道,“周将军担心军心不稳,已暂时封锁消息。”
萧彻放下奏折,指尖用力按在眉心。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沈妙虽然听不清德安说了什么,但看萧彻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就知道肯定没好事。【又怎么了?北境又出幺蛾子了?】
“传林啸。”萧彻沉声命令。
很快,侍卫统领林啸大步进来,甲胄森然。
“朕给你三天时间,暗中排查京畿大营及所有与北境有联系的衙门、驿站,给朕揪出那只敢泄露军机、动摇军心的老鼠!”萧彻的声音带着凛冽的杀意。
“末将遵旨!”林啸领命,转身大步离去,带起一阵冷风。
沈妙听得心惊肉跳。【泄露军机?!动摇军心?!我的天,这内鬼胆子也太肥了吧!这是通敌叛国啊!】她瞬间想起了之前工部侍郎**的事情,看来,那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大家伙,还藏在更深的水下!
她忽然觉得,这看似平静的皇宫,甚至整个京城,都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暗藏杀机的网。而她,虽然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虾米,却也被困在这张网中,随时可能被突如其来的风暴撕碎。
接下来的两天,朝堂表面维持着按部就班的运转,但暗地里,林啸带领的人马如同幽灵般,在京城各处悄然行动,气氛无形中变得紧张起来。
沈妙在御前当差,能清晰地感觉到萧彻身上那股低气压。他批阅奏折的速度更快,召见大臣的频率更高,言语也更加简洁冰冷,仿佛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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