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危险的刺客,往往在你最放松警惕的时刻出手。而最安全的时刻,往往是危险来临的前一秒。”
御驾离开京城的第七天,沈妙才真正理解了“舟车劳顿”四个字怎么写。
龙舟顺着大运河一路南下,气派是够气派,平稳也够平稳。可连坐七天船,看腻了岸上几乎一模一样的景色,闻够了水腥味和船舱里熏香混合的怪味,沈妙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被晃散架了。
(这南巡简直比上班通勤还折磨!以前挤地铁好歹能玩手机,现在呢?除了发呆就是发呆!萧彻那家伙倒好,整天待在主舱里不见人,美其名曰‘静养’,谁知道是不是在偷偷处理政务,或者……又毒发了?)
她趴在舷窗边,有气无力地看着外面。两岸青山缓缓后退,春日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若不是气氛诡异,这景色其实不错。
这次南巡的阵仗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前后各四条护卫船,载着上千禁军精锐。他们乘坐的这艘主龙舟更是奢华庞大,上下三层,雕梁画栋,甲板上禁卫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玄微子也跟来了,每天神出鬼没,据说是在研究那张皮质地图和沿途的风物志。龙七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主舱,眼神锐利得像鹰。
可越是森严,沈妙心里越是不安。玉玅子那张地图上的骷髅标记,像一根根刺扎在她脑子里。她知道,这一路绝不会太平。
“娘娘,陛下传您去主舱用午膳。”一个小太监在舱门外恭声道。
沈妙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跟着去了。
主舱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比在宫里时还重。萧彻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面前摆着一张摊开的南疆地图,手里拿着朱笔正在标注什么。他穿着玄色常服,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好。左臂的袖子挽起,露出小臂上缠绕的绷带,没有新的血迹渗出。
“坐。”萧彻头也没抬。
沈妙默默坐下,看着桌上摆着的几样精致小菜,没什么胃口。
“明天到江州码头,船队会停靠半日,补充给养。”萧彻放下笔,抬眼看向她,“你想上岸走走吗?”
沈妙一愣:“我可以?”
“朕说可以就可以。”萧彻语气平淡,“江州是南下的第一个大码头,还算繁华。你闷了这些天,去透透气也好。”
(这么好?该不会是有什么陷阱吧?还是说,他想用我当诱饵,引蛇出洞?) 沈妙心里嘀咕,嘴上却说:“谢陛下恩典。只是……安全吗?”
“龙七会带人跟着。”萧彻道,“就在码头附近转转,别走远。”
沈妙点点头,心里却更警惕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萧彻这么“体贴”,绝对有问题。
午膳在沉默中用完。萧彻吃得很少,时不时会蹙一下眉,似乎在忍耐什么。沈妙注意到他握筷子的右手,指节有些发白。
(又在硬撑……毒肯定没压住。火阳草和月见露的效果是不是越来越差了?)
她心里莫名发堵,也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
“陛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您的伤……太医怎么说?”
萧彻看了她一眼:“老样子。”
“那……南疆还有多远?”
“按目前速度,再过十余日可到边境。”萧彻重新拿起朱笔,在地图上点了点,“过了江州,水势渐急,山峦增多,路就不好走了。”
他的指尖落在地图上一个标记着小小骷髅的位置附近。沈妙看得心头一紧。
“陛下,”她忍不住压低声音,“那个玉玅子……真的会在路上动手吗?”
“他会。”萧彻语气肯定,“而且很可能就在这几天。江州码头人多眼杂,是下手的好地方。”
“那您还让我上岸?”沈妙瞪大眼睛。
“因为你在船上,也不安全。”萧彻抬眼,目光深沉,“龙舟目标太大,若对方用火攻、凿船,或者混在随行人员中近距离发难,更难防范。码头虽然乱,但地形开阔,禁军易于布控,反而有机会抓住他们的尾巴。”
原来如此。不是拿她当诱饵,而是调整防御策略。
(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这种把危险算得明明白白的作风,果然很萧彻。)
沈妙撇撇嘴,心里那点不满消散了些。
“那陛下您呢?”她问。
“朕自然在船上。”萧彻淡淡道,“朕若也上岸,目标更大。放心,主舱周围已布下三重暗哨,玄微子也会留下。”
安排得滴水不漏。沈妙不得不承认,在权谋和算计方面,萧彻确实是顶级玩家。
“臣妾明白了。”她起身,“那臣妾先回去准备。”
“嗯。”萧彻应了一声,在她转身时忽然又叫住她,“妙儿。”
沈妙回头。
“这个,戴好。”萧彻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个不起眼的、用红绳系着的深褐色木珠,只有黄豆大小,闻着有股极淡的、类似檀香又有些不同的气味。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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