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开始追查自己的过去时,就要准备好面对一个可能让你陌生的自己。”
宸熹宫的门关上第三天,沈妙觉得自己快长毛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萧彻那混蛋说要“静养”,结果把整个宸熹宫封得跟铁桶似的,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得先被龙七拿放大镜照三遍。她倒是能下床走动了,太医说她身体没大碍,就是“心神耗损”,需要静养。
(静养个头啊!外面肯定乱成一锅粥了,萧彻那毒也不知道压住没有,我还被关在这里吃了睡睡了吃,跟养猪有什么区别!)
她在院子里烦躁地转着圈,手腕上那个梅花胎记安安静静,仿佛井底那场惊心动魄的异变从未发生。但她知道不是幻觉。她记得那种被占据的恐怖感,记得萧彻吞下梅果时决绝的眼神,记得他吻她时渡过来的血腥味……
脸有点发烫。
(打住!沈妙你想什么呢!那是为了救命!人工呼吸!对,就是人工呼吸!虽然方式有点……特别。)
她甩甩头,试图把这些画面赶出去,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主殿方向。萧彻这三天几乎没露面,除了第一天晚上他过来看她,确认她真的没事后,就再没踏进过她的偏殿。听当值的小太监说,陛下一直在主殿里,太医令和几位心腹太医轮流守着,药味浓得散都散不掉。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那毒那么邪门,火阳草和月见露真能压住吗?说什么十二个时辰……这都三天了,他是不是在硬撑?)
沈妙心里七上八下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担心那个暴君。不是怕他死了自己没靠山,就是单纯的,不想他死。
这个认知让她更烦躁了。
就在她准备回屋继续“静养”时,紧闭的宫门忽然开了一道缝。玄微子闪身进来,道袍皱巴巴的,眼里满是血丝,手里抱着一大摞几乎要把他淹没的陈旧卷宗。
“娘娘!”他看到沈妙,眼睛一亮,又迅速压低声音,“陛下呢?”
“在主殿。”沈妙迎上去,看着他怀里那堆东西,“这些是……”
“前朝档案,废太子萧钰一案的密卷,还有……一些陈年宫籍。”玄微子语气急促,“贫道和右丞相的人翻遍了宗人府和几个秘密档案库,找到了些东西。陛下必须立刻过目。”
沈妙心头一跳,引着玄微子快步走向主殿。
殿内药味果然浓烈。萧彻半靠在榻上,穿着常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锐利,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看不出底下的情况。太医令刚给他换完药,正收拾药箱退下。
看到玄微子抱进来的东西,萧彻眼神一凝:“找到了?”
“找到了些线索,但……有些古怪。”玄微子把卷宗放在桌上,抹了把汗,“陛下,先说废太子萧钰。二十年前那场宫变,表面上是萧钰勾结外戚谋逆,事败后**于东宫。但密卷记载,当时搜检东宫,并未找到萧钰确切的尸骸,只有几具烧焦的、无法辨认的残躯。先帝震怒,下令将所有与萧钰有关联的人,无论亲疏,一律处死或流放,相关案卷也封存。”
萧彻点头:“这些朕知道。说点朕不知道的。”
“是。”玄微子抽出一份泛黄的名册,“这是当年东宫侍从、嫔妃、以及与萧钰往来密切的官员名录。按律全部清算。但贫道核对时发现,有一个人……不在清算名单上,也不在幸存者名单上。就像凭空消失了。”
“谁?”
“一个女官,姓林,名婉兮。据零星记载,此女是萧钰乳母之女,从小与萧钰一同长大,精通香道、医术,深得萧钰信任。宫变前三个月,她以‘回乡探亲’为由离开东宫,从此下落不明。”
林婉兮……沈妙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听过。
萧彻眉头微皱:“一个女官,或许只是侥幸逃脱,不足为奇。”
“奇的不是她逃脱。”玄微子又抽出另一份更陈旧的、边角都破损的宫籍,“贫道顺着这条线,去查了二十多年前的宫人入籍档案。您猜怎么着?这个林婉兮,根本不是普通宫人之女!她的母亲,也就是萧钰的乳母林氏,入宫前的身份是……南疆巫医世家的传人!”
南疆!
沈妙和萧彻同时一震!
“还有,”玄微子语速加快,显然也被自己的发现惊到了,“林婉兮离宫时,已怀有身孕。按时间推算,孩子若是萧钰的,那么宫变发生时,那孩子应该已经出生。”
废太子有血脉流落在外?!
“孩子呢?”萧彻声音沉了下去。
“不知道。”玄微子摇头,“所有线索到此为止。林婉兮离宫后就像人间蒸发。但贫道在查另一件事时,无意中发现了这个。”他拿起一本薄薄的、用特殊药水处理过才能显字的密档。
“这是前朝钦天监的星象记录和……一些禁忌的命理推演副本。”玄微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上面记载,大约二十一年前,天现‘荧惑守心’异象,钦天监私下为几位皇子批命。其中为萧钰批的命格中提了一句……‘命带阴煞,若无至阴之体调和,恐遭横死;若得至阴之体,或可逆天改命,然此体百年难遇,多为女子,身负梅花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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