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人都以为你要倒下时,恰恰是你绝地反击的最好时机。”
贤妃那封用血写就的“陆氏害我,死不瞑目”的血书,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冰冷的后宫烫出了一个滋滋作响的洞。
消息根本捂不住,风一样刮遍了六宫。惊骇、猜疑、恐惧、幸灾乐祸……各种情绪在看似平静的宫墙下暗涌。一个妃位娘娘,在禁足中“自尽”未遂,留下指认另一位昭仪的血书,这简直是本朝后宫从未有过的惊天丑闻!
长春宫乱成一团。太医进进出出,贤妃颈间一道深紫色的勒痕触目惊心,人虽然被救下,但气息微弱,意识全无,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两说。那封被匆忙从她紧握的手中取下的血书,被第一时间呈到了萧彻面前。
乾清宫里,空气凝固得能滴出水来。几位被紧急召来的宗室王公和重臣,看着御案上那方染血的素绢,脸色都极其难看。
“陛下,此事……影响太过恶劣!”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亲王颤声道,“贤妃娘娘贵为四妃之一,育有皇子,竟在宫中遭此大难,还留下如此……如此指控!必须彻查!严惩凶手,以正宫闱!”
“血书所指陆昭仪……陆昭仪向来温婉恭顺,怎会……”另一位大臣迟疑道,但话没说完,自己都觉得无力。血书在此,容不得人不信几分。
萧彻坐在御案后,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光。他拿起那封血书,仔细看了看。字迹歪斜颤抖,确似临死前用尽力气所写,用的确实是贤妃自己的血(指尖有破损),内容也直白激烈,充满了怨恨和绝望。
太真了。真到反而让人生疑。
以贤妃那种冲动易怒又怕死的性子,绝望之下可能寻死,但留下这么一封指向明确的血书……更像是有意为之。是有人逼她?还是……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贤妃现在情况如何?”萧彻放下血书,问德安。
“回陛下,太医用了针,灌了药,性命暂时无碍,但……颅内有淤血,何时能醒,无法断定。”德安低声道,“伺候的宫人说,贤妃娘娘昨夜就精神恍惚,一直喃喃自语‘活不下去了’、‘都是她害的’,今早便支开了所有人……等发现时,已经……”
“她宫中可还有其他异常?比如,有无外人潜入的痕迹?或者,她最近见过什么人,收到过什么东西?”萧彻追问。
“长春宫戒备森严,并无外人潜入痕迹。贤妃娘娘近日除了太医,未曾见过外人。至于物品……奴才正在带人细细搜查。”
萧彻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诸位也听到了。贤妃自尽,留下血书指认陆昭仪。然,仅凭一封死无对证的血书,岂能轻易定一位妃嫔谋杀之罪?此事疑点重重,朕会命慎刑司、宗人府、内务府三司会审,彻查长春宫上下,以及……静怡轩陆昭仪处。在真相大白之前,任何人不得妄加揣测,更不得私下传播流言,违者,以扰乱宫禁论处!”
他语气森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众人心中一凛,齐声应喏。
“另外,”萧彻补充道,“陆昭仪涉此重案,即日起,迁出静怡轩,移居……北五所旁‘思过斋’,非朕旨意,不得擅离,亦不得与任何人接触。一应饮食起居,由专人负责。”
北五所旁思过斋!那是比冷宫好不了多少的地方,通常是安置犯了大错但未废黜的妃嫔之所。这几乎等于将陆昭仪打入了另类冷宫,待遇和境遇将一落千丈。
众人面面相觑,陛下这处置……看似严厉,实则是将陆昭仪彻底隔离看管起来,既给了外界一个交代,也避免了她在外面再掀起风浪,或者……被人灭口。是保护,也是控制。
“陛下圣明。”众人只得如此说。
很快,旨意下达。陆清雪在接到旨意时,正在静怡轩的小佛堂里诵经。她听完旨意,脸上血色尽褪,身体晃了晃,却强撑着没有倒下,只是那双总是含愁带怯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她对着乾清宫的方向,缓缓跪下,深深叩首,声音哽咽却清晰:“臣妾……领旨谢恩。臣妾相信陛下圣明,定会还臣妾一个清白。”说完,便任由前来“护送”的太监宫女,将她扶起,只带了几件最简单的衣物,走出了静怡轩。背影单薄,步履却稳,那份柔弱中的坚韧,让不少旁观宫人都心生几分同情。
消息传到宸熹宫时,沈妙正靠在榻上喝药。听到陆清雪被迁居思过斋,她握着药碗的手顿了顿。
【思过斋……萧彻这是把她彻底圈起来了。也好,省得她在外面兴风作浪。】她心里想着,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陆清雪的反应太“标准”了,标准得像排练好的戏码。一个被指控谋杀妃嫔、即将打入冷宫的女人,还能保持这样的风度和说辞?
“娘娘,您说贤妃娘娘那血书……是真的吗?”玲珑一边收拾药碗,一边小声问。
“半真半假吧。”沈妙放下碗,“贤妃恨陆昭仪是真的,自尽也可能是真的,但那封血书……时机太巧了。” 巧在陆昭仪身世被秘密调查的当口,巧在雅香斋线索刚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