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的隔阂,不是争吵,而是那些心照不宣、却又无法言说的尴尬。”
沈妙是在浑身酸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感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那些破碎又羞耻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慈宁宫家宴、太后的“关爱”、陆昭仪的敬酒、身体的异样燥热、小皇子的惊呼、萧彻骤然抱起她的手臂、揽月轩内冰冷的井水……
【啊啊啊!杀了我吧!我昨天都干了些什么?!我好像……还蹭了暴君的脖子?!我还……】她猛地用被子蒙住头,羞愤得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比起中药的难受,这种在暴君面前几乎完全失态、丑态百出的记忆更让她无地自容。
“娘娘?您醒了?”玲珑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地掀开床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和后怕,“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太医还在外面候着呢。”
沈妙从被子里露出一双写满生无可恋的眼睛,声音沙哑:“我……我没事了。皇上……他……”她问不出口,但又忍不住想知道。
玲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心有余悸的敬畏:“皇上守了您大半宿,天快亮才离开去上朝。临走前吩咐了,让您好生休养,这几日不必去御前当值了。还有……皇上下令彻查此事,慈宁宫和陆昭仪宫里的几个管事太监、宫女,还有承恩公府送东西进宫的几个人,今早都被……被拖去慎刑司了。”
沈妙听得心头一凛。【彻查……慎刑司……】她几乎能想象到那是怎样的血雨腥风。暴君这是……动真格的了?为了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点……莫名的悸动,但更多的是惶恐和不安。
【他为什么这么做?是因为我差点被害,损了他的颜面?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是为了我?】她不敢深想,赶紧把这个危险的念头压下去。
“娘娘,先喝点清粥吧,太医说您现在肠胃虚弱,得清淡饮食。”玲珑端来一碗温热的米粥。
沈妙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勉强喝了几口。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却感觉心底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她和暴君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以前她只是怕他,现在,除了怕,还多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羞赧,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他昨夜举动而产生的微小波澜。
乾清宫内,气氛肃杀。
萧彻高坐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刑部尚书关于昨夜之事的禀报。虽然证据链最终没能直接指向太后(所有经手之人都“恰好”在那之前暴毙或“自尽”),但陆昭仪宫中一个掌事宫女受不住刑,招认了受陆昭仪指使,将特制的胭脂调换给沈妙的事实。
“皇上,陆昭仪勾结宫外,谋害宫妃,证据确凿,按律……当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刑部尚书躬身道。
“准。”萧彻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冰冷,“即日执行。”
“那……承恩公府那边……”刑部尚书有些迟疑。承恩公是太后的亲弟弟。
萧彻眸中寒光一闪:“承恩公治家不严,纵容仆役勾结宫妃,危害宫廷,革去爵位,贬为庶民,其子永不录用。”
这道旨意,如同一道惊雷,在朝堂炸响!虽然没有直接动太后,但剪除了她最有力的外戚臂助,其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消息传到慈宁宫,太后气得当场摔了最爱的那尊白玉观音。
“好!好一个皇帝!为了个贱人,竟然如此打哀家的脸!”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得吓人。她没想到萧彻的动作这么快,这么狠!直接断了她母族的前程!
李嬷嬷赶紧上前安抚:“娘娘息怒!皇上只是一时被那狐媚子迷惑……”
“迷惑?”太后冷笑,“他清醒得很!他这是在告诉哀家,这后宫,乃至前朝,到底是谁说了算!”她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眼神渐渐变得幽深,“看来,哀家还是小瞧了那个沈妙在他心中的分量……”
她原本只想除掉沈妙,敲打皇帝,没想到却逼得皇帝亮出了锋利的獠牙,反而让她自己折损惨重。
“娘娘,那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太后捻着剩下的佛珠,声音低沉而危险,“自然是……从长计议。皇帝越是在意,那沈妙……就越是不能留了。”
只是,需要更隐蔽,更耐心的方法。
揽月轩一连几日都闭门谢客。
沈妙借口休养,谁都不见。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也需要避开外面那些探究、同情、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萧彻。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这日晚膳时分,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还是出现在了揽月轩的门口。
沈妙正在用膳,听到通报,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了碗里,溅起几点汤汁。
【他来了他来了!他怎么又来了!我该怎么办?装睡?还是直接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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