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致命的陷阱,往往散发着最迷人的芬芳。”
洛云庭带来的“雪中梅魄”,如同他本人一般,清冷、高雅,迅速成为了长春宫乃至后宫的新宠。那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甜意的梅香,似乎真有安神静气的奇效,连带着连日来因太医院风波而惶惶的人心,都仿佛被这香气安抚了几分。
贤妃更是对洛云庭奉若神明,不仅瑞王每日雷打不动地熏香一个时辰,连她自己的寝殿也终日萦绕着这“雪中梅魄”的香气。她甚至亲自来宸熹宫,向沈妙极力推荐,还特意带了一小盒香料作为礼物。
“静皇贵妃姐姐,您试试这香,洛神医亲手配制的,闻着当真舒心,连夜里都睡得安稳了许多。”贤妃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笑意。
沈妙接过那精致小巧的香盒,打开,淡金色的香粉散发着清冷的梅香。她凑近轻嗅,香气沁人心脾,确实让人精神一振。然而,在那梅香深处,她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被完全掩盖的异样——那是一缕极淡的、类似于……苦杏仁的味道?
【苦杏仁?】沈妙的心猛地一沉。寻常梅香绝无此味!这缕异样虽然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对洛云庭本就稀薄的信任。
她不动声色地合上香盒,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果然是难得的佳品,有劳妹妹费心想着。只是本宫近来睡眠尚可,太医也嘱咐用药期间需清淡静养,这等好物,还是留给瑞王殿下安心使用吧。”
贤妃不疑有他,又闲话几句,便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送走贤妃,沈妙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她立刻唤来玲珑,将那小盒“雪中梅魄”递给她。
“想办法,找个绝对可靠的、懂香料的人,悄悄验一验这香。记住,绝不能惊动任何人,尤其是长春宫和太医院那边。”沈妙的声音压得极低,神色凝重。
玲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郑重地点了点头,将香盒小心收好。
等待验香结果的时间里,沈妙度日如年。她反复回想洛云庭那双琉璃色的、淡漠的眼睛,回想他施针时那精准却毫无温度的手法,还有那缕隐藏在梅香深处的、令人不安的苦杏仁味。
这个洛云庭,绝不仅仅是医术高超那么简单!他带来的香,恐怕也绝非单纯的宁神之物!
两天后,玲珑带来了回音。她通过宫外一个早已金盆洗手、隐姓埋名的老调香师验看了那香。老调香师给出的结论让沈妙遍体生寒——
“雪中梅魄”的主体确实是上等的宁神香料,但其中混入了一种名为“醉仙萝”的罕见植物花粉。此物微量使用,确有加强宁神致幻的效果,能让人陷入深沉而愉悦的睡眠,但若长期嗅闻,会于不知不觉中侵蚀心神,使人产生依赖,精神日渐慵懒迟钝,最终心智迷失,形同傀儡!而那丝苦杏仁味,正是“醉仙萝”未被完全掩盖的特征!
醉仙萝!傀儡!
沈妙捏着玲珑带回的字条,指尖冰凉。洛云庭!他竟敢对皇子用如此阴毒的手段!他想干什么?将瑞王变成一个听话的傀儡?还是以此控制贤妃,进而影响朝局?
这与之前“青鸢”使用“离魂引”控制人心的手段,何其相似!只是“醉仙萝”更加隐蔽,更加温和,也……更加恶毒!
萧彻知道吗?他引入洛云庭,难道是为了让他用这种方式来控制瑞王?不,不像。萧彻若要控制一个皇子,有的是更直接的手段,何必用这种迂回且风险极高的方式?
那么,洛云庭是自作主张?还是……他背后另有其人,连萧彻也被蒙在鼓里?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巨大的危险正在逼近,而目标,直指年幼的瑞王!
沈妙感到一股强烈的紧迫感。她必须阻止洛云庭!但如何阻止?直接向萧彻揭发?空口无凭,仅凭一个隐姓埋名老调香师的判断,如何取信于多疑的帝王?更何况,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去暗中查验御用神医的香料。
直接告诉贤妃?贤妃如今对洛云庭信任有加,恐怕非但不会相信,反而会打草惊蛇,让洛云庭有所防备,甚至对瑞王采取更极端的手段。
她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
就在沈妙苦思对策之际,长春宫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在洛神医的精心调理下,瑞王殿下不仅夜惊之症大有好转,连往日有些怯懦畏缩的性子都开朗了不少,甚至会主动与宫人玩耍说笑了。
贤妃喜不自胜,特意在长春宫设了小宴,邀请几位交好的妃嫔一同庆贺,沈妙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沈妙心中冷笑,这“好转”,恐怕正是“醉仙萝”开始发挥效力的表现!洛云庭这是迫不及待要展示他的“成果”了?
她决定赴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要亲自去看看,被“醉仙萝”侵蚀后的瑞王,究竟是什么状态!也要看看,洛云庭在众人面前,又会露出怎样的马脚!
长春宫的小宴气氛融洽。瑞王果然比往日活泼了许多,小脸上有了血色,甚至会奶声奶气地向各位娘娘问好。贤妃看着儿子,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悦和对洛云庭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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