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新的棋子落入棋盘,旧的联盟便开始松动,而真正的棋手,永远藏在最深重的迷雾之后。”
江南洛神医入宫的消息,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暖风,吹皱了死水微澜的后宫。这位据说医术通神、尤擅小儿心疾的神医,尚未露面,便已成了各宫议论的焦点。尤其是在贤妃的长春宫,这消息几乎成了救命稻草。
沈妙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萧彻这一手,玩得漂亮。借着太医院清洗、瑞王需精心调理的由头,顺理成章地从宫外引入一个“背景干净”的医者。可这洛神医,当真干净吗?德安那句看似无意的提点,犹在耳边。
她让玲珑设法去打听这位洛神医的底细。反馈回来的消息却有些模糊:洛云庭,年近四旬,出身江南医学世家,但本人常年游历在外,行踪飘忽,治愈过不少疑难杂症,在江南一带颇有清名,但具体师承、过往,却鲜有人知。
【游历在外……行踪飘忽……】沈妙捻着指尖,这和之前林清墨的出场方式,何其相似!只是林清墨披着的是“游方郎中”的落魄外衣,而这位洛神医,则顶着“世家名医”的光环。
萧彻到底想做什么?引入一个可能同样有问题的人,来制衡或者取代太医院里潜在的残余势力?还是说,这洛云庭,根本就是他的人?
几天后,洛神医奉旨入宫。萧彻在乾清宫偏殿见了他,据说相谈甚欢,当场便授其“太医院供奉”之职,特许其出入宫禁,专司瑞王调理及宫中疑难杂症。
翌日,贤妃便迫不及待地递了牌子,恳请洛神医前往长春宫为瑞王诊视。消息传来,各宫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位被陛下如此看重的神医,究竟有何等手段。
沈妙自然也得了消息。她沉吟片刻,吩咐玲珑:“备轿,去长春宫。”
玲珑有些讶异:“夫人,您这是……”
“贤妃妹妹为瑞王忧心至此,本宫既然知晓了,总该去探望一下,以示关怀。”沈妙淡淡道,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光。她要亲自去看看,这位洛神医,到底是人是鬼。
长春宫内,气氛比往日凝重许多,宫人们步履匆匆,脸上都带着期盼与紧张。贤妃亲自在殿外迎了沈妙,她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显然这几日都未曾安枕,见到沈妙,她紧紧握住沈妙的手,声音哽咽:“静皇贵妃姐姐,您来了……洛神医正在里面为瑞儿诊治……”
沈妙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与她一同走入内殿。
内殿里,药香袅袅。瑞王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床榻上,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蹙,时不时惊颤一下。床榻边,坐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
他背对着门口,身形清瘦挺拔,一头乌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仅仅是背影,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与……洁净感。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沈妙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面容清俊,肤色白皙,一双凤眼狭长,眸色是极淡的琉璃色,看人时仿佛隔着一层薄雾,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他的年纪看起来不过三十许,气质温润,与林清墨那种刻意营造的温和不同,他的平静更像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
“微臣洛云庭,参见静皇贵妃娘娘,贤妃娘娘。”他起身,行礼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优雅从容,声音也如同他的人一般,清润平和。
“洛先生不必多礼。”沈妙虚扶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指节分明,白皙修长,是一双非常适合握针施药的手,干净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太干净了……】沈妙心底那根弦绷紧了。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太过完美,反而透着一股不真实。
“洛先生,瑞王他……”贤妃迫不及待地问道,眼中满是希冀。
洛云庭转向贤妃,语气依旧平和:“贤妃娘娘放心,殿下是惊悸入心,神魂不稳,并非药石能速效。需以安神针法疏导,辅以宁心香料,再加以言语开解,徐徐图之,假以时日,必能康复。”
他的诊断与之前太医的说法大同小异,但那份笃定和从容,却莫名地让人信服。
“那……那便有劳先生了!”贤妃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洛云庭微微颔首,重新坐回榻边,取出针囊。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下针时手法精准而稳定,带着一种独特韵律。沈妙注意到,他用的银针似乎比寻常太医用的更细更长,针尖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寒芒。
在他施针的过程中,瑞王紧蹙的眉头似乎真的舒展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贤妃在一旁看得喜极而泣。
沈妙却微微蹙眉。这洛云庭的医术,看起来确实高超。但他身上那种过于纯粹的气息,总让她觉得不安。尤其是他那双琉璃色的眼睛,偶尔掠过瑞王时,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需要怜爱的孩童,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是她的错觉吗?
施针完毕,洛云庭又开了一副方子,并取出一只小巧的青铜香炉,点燃了里面一种颜色淡金、散发着清冷梅香的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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