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
这个时间单位,足以将一块棱角分明的顽石,彻底磨成圆滑的卵石。
或者,将一柄利刃,打磨得寒光照铁,愈发锋利。
艾熙是后者。
在凉冰的研究室里当助手,日子绝不枯燥。
这个女人就是一团行走的矛盾混合体。
前一秒,她会因为一个小数点后的数据偏离而暴跳如雷,言语恶毒到能把人钉在耻辱柱上。
下一秒,她又能双眼放光,兴致勃勃地拉着你,探讨某个刚刚诞生的、足以颠覆现有理论的疯狂猜想。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训练。
是地狱。
“算法!算法!你的脑子是装饰品吗!”
凉冰的咆哮声如约而至,那声浪震得整间研究室的精密仪器,都发出一阵高频的嗡鸣。
声音未落。
艾熙面前的空间,被一股不讲道理的蛮横力量凭空撕开。
那不是裂缝,是一个狰狞的豁口,内部是深邃的、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幽蓝。
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银刃匕首,不带丝毫烟火气,直接从豁口中“长”了出来,目标直指她的眉心。
没有所谓的扑杀过程,它出现的位置,就是终点。
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这违反物理定律的一幕。
艾熙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的脊椎向后弯折出一个令人牙酸的弧度,整个人如一张被拉满的硬弓。
匕首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尖掠过。
几根不听话的樱色发丝被无声削断,在空中缓缓飘落。
那股混杂着空间粒子和纯粹杀意的刺骨寒意,让她皮肤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发出战栗的尖叫。
她还未回正身体。
第二道、第三道空间豁口,在她身体两侧同步张开。
两柄一模一样的匕首,如从黑暗中探出的毒蛇獠牙,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路线。
又是这种刁钻到毫无人性的组合绞杀。
嗤啦。
左肩的作战服被无声地划开,一道血痕瞬间浮现。
火辣辣的剧痛感,像一条点燃的引线,沿着神经末梢疯狂烧向大脑。
该死!
艾熙的身形在半空中出现一个剧烈的踉跄。
她顾不上去管那点皮肉伤,体内的基因引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海量的数据流在脑海中奔腾如瀑。
剔除刚刚失败的闪避参数,重新计算、定义、构建下一个跳跃点!
算力!
算力还是不够!
这是她的硬伤,远不如凉冰那样,背后有天启系统的整个暗位面作为算力支撑。
这两年,凉冰几乎是填鸭式地将各种匪夷所思的高级算法塞进她的脑袋,逼着她用最原始、最痛苦的方式去优化,去理解虫洞技术的本质。
“蠢货,集中精神!把出口坐标想象成你身体的一部分,去感知它,而不是用眼睛去看!”
凉冰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令人抓狂的不耐烦。
又是一次失败。
艾熙的跳跃出现了零点零一秒的延迟,不足以致命,却足以让她失去平衡。
整个人狼狈地从半空中跌落。
她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蠢货?
两年前是谁拉着我的手,一口一个“小家伙”,一口一个“小天才”叫得那么甜的?
这么快就腻了?
两年前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叫人家牛夫人是吧?
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预想中与冰冷金属地板的亲密接触并未发生。
一个精准到毫米的微型虫洞在她身下无声打开,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稳稳托住,卸去了所有冲力。
艾熙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溅开一朵小小的、破碎的水花。
不远处,凉冰抱着手臂站在那。
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眼神明明白白地传达着一个信息:你就是个废物。
但终究,她没有再开口骂。
艾熙默默站直身体,缓缓闭上了双眼。
行,废物就废物吧。
但这不是废物的事!
我要是有你的天启系统和暗位面,我她娘的比你算得快多了!
心里疯狂吐槽一句后,艾熙强行收敛了所有杂念。
脑海中,无数繁复的数据流被强行摒弃、清空。
风速、能量干扰、空间曲率的细微变化……
这些凉冰教给她的、用于精准计算的变量,被她一个不留地扔进了垃圾桶。
她要用一种更蛮横、更直接,甚至更“自由”的方式,去执行这一次跳跃。
这是她从凉冰那套“堕落自由”的理论里,反向推导出的野路子。
规则?
如果规则不能被利用,那就打破它!
她不再去“计算”目标点。
而是用自己的意志,在目标点上强行“定义”出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坐标。
这不是请求,不是协商。
这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一次霸道的宣告!
下一瞬,艾熙的身影消失了。
没有能量的涟漪,没有空间的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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