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着千年文魄的信念洪流,裹挟着历代英魂“守我文脉”的呐喊,狠狠撞上了那张由无数蠕动蚀文构成的、死死咬住青铜锁链的深渊巨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天地初开、混沌被强行撕裂的“嗤啦”巨响。
光焰与污秽,秩序与扭曲,在这一刻展开了最纯粹、最惨烈的湮灭。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整个墨池广场被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充斥着光怪陆离的扭曲阴影。那由蚀文构成的巨口发出无声的、撕裂灵魂的尖啸,表面无数符咒疯狂蠕动、试图抵抗,却在信念光焰的灼烧下大片大片地化为飞灰,被它咬住、正被墨绿污斑侵蚀的《礼记》锁链,链环上黯淡的“礼义廉耻”四字骤然重新亮起,青铜光泽暴涨,将附着其上的污秽斑点强行震散、净化。
然而,代价同样惨重。
倒悬的文字瀑布,在撞击的瞬间剧烈震荡,洪流前端,那些由纯粹精神信念构成的英魂身影,在蚀文污秽的疯狂反扑下,如同烈阳下的冰雪,发出无声的悲鸣,身影迅速变得稀薄、黯淡,最终化作点点光尘消散,每消散一个身影,瀑布的规模便缩小一分,光焰的亮度便衰减一截。
这是文脉英魂与蚀文污染最直接的消耗,是墨渊城千年积累的守护意志,在被那冰冷意志操控的邪物面前,燃烧自己最后的余晖。
“不……” 陆砚舟的心在滴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英魂意念中传递出的决绝与不甘。他挣扎着想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早已枯竭,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璀璨的光焰洪流,在蚀文巨口的疯狂反扑下,一点点被消耗、被蚕食。
青铜锁链的危机并未解除,虽然《礼记》锁链暂时挣脱了污染,但那张蚀文巨口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另外几条锁链不放,墨绿污斑正沿着链环飞速蔓延,锁链上烙印的《孟子》“浩然”二字光芒剧烈闪烁,抵抗着污秽的侵蚀,却明显力不从心,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一旦锁链被彻底污染、崩断,星锁重楼大阵将彻底瓦解。
“锁链撑不住了!” 江白鹭嘶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她半跪在地,雁翎刀“斩厄”支撑着身体,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些正被污斑侵蚀的锁链,又猛地看向墨池边缘——陆砚舟正徒劳地试图催动那方濒临破碎的青石砚,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砚台裂痕上,瞬间被那点湛蓝核心吸收,却如同泥牛入海。
绝望如同冰冷的墨汁,再次浸染了劫后余生的广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白鹭的目光,猛地定格在自己紧握刀柄的手上,定格在“斩厄”那古朴的雁翎刀身之上。
刀身靠近护手处,并非光滑一片。那里,铭刻着两行极其微小、几乎难以辨认的古篆铭文,那是她加入灵捕司时,一位早已故去的、据说与守墨人有些渊源的老灵捕,在授予她此刀时,亲手铭刻上去的。老灵捕当时语焉不详,只说此铭文乃“守墨一脉的训诫微光”,或可在绝境中护持本心。
那两行铭文,正是《守墨训》的开篇箴言:
> “墨守非怯,定心即锋。
> 灵韵有常,邪秽自崩!”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江白鹭的脑海,她猛地抬头,看向那正被信念洪流冲击、疯狂反扑的蚀文巨口,又看向那些正被污秽侵蚀、发出悲鸣的青铜锁链,锁链上流淌的文字,是文脉的脊梁,而信念洪流,是英魂的呐喊,它们都在燃烧,都在对抗那冰冷的侵蚀。
如果…如果将这仅存的、蕴含着一丝古老守墨训诫力量的“微光”,投入这燃烧的对抗之中呢?
“陆砚舟!” 江白鹭的声音穿透混乱的能量风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守住阵眼,剩下的,交给我。”
话音未落,她甚至没有去看陆砚舟惊愕回望的眼神,身体爆发出最后残存的所有力量,那不是灵韵,而是纯粹的生命潜能,是意志燃烧的火焰,她猛地拔起深深插入地面的“斩厄”,刀身发出一声清越却悲壮的嗡鸣。
紧接着,在陆砚舟目眦欲裂的注视下,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江白鹭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举动。
她双手握住“斩厄”刀柄,刀尖朝下,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这把陪伴她出生入死、斩妖除魔的灵兵,狠狠刺向脚下的地面——刺向那连接着整个九宫大阵、此刻正由濒临破碎的青石砚台勉强维系的地脉灵络核心节点。
锋利的刀尖深深没入坚硬的广场石板,直至没柄,刀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江白鹭!你做什么?” 陆砚舟嘶吼出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本能地想冲过去阻止,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原地——那是青石砚台裂痕深处那点湛蓝核心爆发的最后力量,强行将他束缚在阵眼位置,维系着摇摇欲坠的星锁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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