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时,港口工事上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尽,血腥味混着雨水的湿气黏在空气里。
老马踩着沾血的沙袋走下工事,皮靴碾过细碎的弹壳,发出清脆的 “咔嗒” 声。
远处丛林边缘,特务旅和警卫团的士兵正背着冲锋枪集结,钢盔上的伪装网挂着晨露,枪口朝下斜指地面,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 —— 昨夜的战斗早已磨掉了对日军的最后一丝容忍。
“各搜索队注意。” 葛二愣拿着无线电对讲机,声音透过电流带着铁血的冷硬,“一营沿滩涂向北,二营深入西侧丛林,三营跟东侧河谷。当地的马来游击纵队的向导会带路,见着鬼子不用劝降,不管是举枪还是跪地,全灭。记住,别让一个活口逃回去,这些杂碎手上的血,得用命来还。”
话音落时,三个营的搜索队如利刃般分路切入战场。
东侧河谷里,马来游击纵队的向导阿明正用砍刀劈开路旁的藤蔓,刀身映着他黝黑脸上的疤 —— 那是上个月日军扫荡村寨时,用刺刀给他留下的 “纪念”,妻子和孩子的惨叫声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
“长官,前面有个山洞,能藏十几个人,我见过鬼子往里面钻。” 阿明回头时,眼里的恨像要烧起来。
负责东侧搜索的是特务团三营,营长赵刚挥了挥手,两名士兵立刻端着冲锋枪迂回过去,剩下的人呈扇形散开,将橡胶林团团围住。
“不用劝降,直接消灭!” 赵刚的吼声在林间回荡,树叶上的露珠被震得簌簌落下。山洞里静了片刻,突然传出一声枪响,子弹擦着赵刚的耳边飞过,钉在身后的橡胶树上。
“找死!” 赵刚脸色一沉,朝身后比了个 “强攻” 的手势。两名掷弹兵立刻架起火箭筒,“轰” 的两声巨响,山洞入口的碎石被炸得飞溅,烟雾弥漫开来。
士兵们端着枪冲进去时,五个日军却挺着刺刀哇哇乱叫着冲了出来。
“砰!砰!” 几声枪响,举枪的日军应声倒地,剩下的两个刚摸到刺刀,就被冲锋枪的弹雨打成了筛子。
赵刚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冷声道:“拖出去扔去滩涂,别脏了这儿的地。”
西侧丛林的清剿更显残酷。
这里的树木密得连阳光都透不进来,藤蔓像绞索一样缠绕在树干上,走三步就要劈一次路。
特务团二营的士兵们跟着马来纵队的队员走,对方光着脚踩在湿滑的地上,却比穿着军靴的士兵还稳 —— 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雨林,哪里有坑、哪里有蛇,闭着眼都知道。
“前面三十米有动静,” 马来纵队的队长阿吉突然停下,指了指前方的灌木丛,“我闻到鬼子的汗臭味了。”
士兵们立刻举枪戒备,阿吉吹了声口哨,两只猴子从树上窜了出去,对着灌木丛尖叫。
里面的日军被惊得跳了出来,一共三个,手里的步枪早就没了子弹,裤腿沾满了泥浆,肚子饿得咕咕叫。
“别杀我!我投降!” 其中一个日军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可回应他的,是冲锋枪的 “哒哒” 声。阿吉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吐了口唾沫:“这些杂碎烧我们村子的时候,可没给我们留活路。”
滩涂方向的清剿则多了几分 “清理” 的意味。
退潮后的滩涂满是烂泥,一脚踩下去能陷到小腿,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钢盔上沾满了泥点。
“快看!有帽子!” 一名士兵指着远处,几顶日军军帽露了出来。一组士兵悄悄绕过去,发现这里藏着十几个日军,有的蜷缩在泥里发抖,有的已经饿得站不起来。
“开枪!” 班长喊了一声,冲锋枪的子弹扫过,日军的惨叫声混着泥浆溅起的声音,在滩涂上回荡。
有个日军想爬着逃跑,刚挪了两步,就被马来纵队队员扔出的梭镖扎中后背,当场不动了。
“这里的烂泥能埋人,不用拖走。” 马来纵队的队员说着,用脚把尸体踹进更深的泥里,很快就被烂泥吞没。
直到中午,清剿行动才结束。马来半岛北部,山下奉文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无线电里还回荡着大本营参谋本部的怒斥声,山下奉文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八嘎!” 他猛地将手里的军帽摔在地上,“大岛这个蠢货!居然如此轻率地对一个重兵设防的港口发起攻击?他的脑子进水了吗?”
山下奉文根本就没有指望过,一个联队的兵力可以攻入港口,他派大岛联队出去的目标,只是看住对方。
谁知道大岛居然自作聪明,贸然对港口发起了攻击。结果损失惨重……不,几乎是全军覆灭,连大岛和联队的军旗都没有保住……
这样的惨败,在山下的从军履历中还从来没有的。也绝对是他和大本营所不能接受的。
旁边的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开口:“将军,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大本营限我们一个月内夺回港口,可我们手头的兵力……”
“兵力?” 山下奉文眼睛一瞪,声音像要吃人,“从泰国和缅甸边境调第二师团第147联队来!从新加坡调独立混成旅!把坦克联队和重炮联队从柔佛州拉过来!把所有能打的部队拼凑起来,也要组成一个完整的师团!我就不信,凭着这些兵力,还打不下一个小小的港口!”
命令传下去后,日军开始了混乱的兵力调集。
可是日军的调动,遇到了马来半岛的雨季,倾盆大雨没完没了地下,原本就坑坑洼洼的公路,很快就变成了一片泥泞。
卡车陷在泥里,车轮不停地转动,溅起大片的泥浆,却怎么也开不出去。
“快!推!”日军的军官挥舞着军刀,对着士兵们吼道。
十几个士兵挽着裤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卡车后面,用力推着车厢。
可卡车只是稍微动了动,又陷得更深了,士兵们的脸上、身上全是泥浆,像一群泥人,有的还被车轮溅起的石头砸伤了腿。
更糟的是马来纵队的袭扰。他们熟悉每一条小路、每一座桥梁,趁着夜色在日军必经的道路上埋满了地雷,还炸毁了几座关键的桥梁。
第二天一早,日军的先头部队走到一座木桥前时,只听 “轰” 的一声巨响,桥身瞬间被炸塌,前面的三辆卡车连人带车掉进了河里,湍急的河水裹着泥浆,很快就将他们卷走,连尸体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