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寒风,比辽东更加刺骨,宛如一柄柄无形的剔骨钢刀,疯狂地刮过这片广袤无垠的冰雪荒原。
大周八万精锐主力,在摄政王赵晏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地踏过了长城防线,正式进入了这片百年来汉人军队极少涉足的死地。
然而,大军在向前推进了百余里,即将深入草原腹地时,赵晏却突然下令,全军就地扎营,停止前进。
中军帅帐内,火盆里的炭火烧得劈啪作响。
“王爷,咱们为何停下了?”
一名随军的副将满脸不解地抱拳问道,“按照从莫离那老贼住所搜出的地图,前方五十里便是一条极其隐蔽的谷道。只要穿过那条谷道,咱们就能直插鞑靼部腹地,直捣蒙力克的大营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战机啊!”
赵晏端坐在帅案之后,目光冷冷地盯着桌上那张由莫离鲜血染红的羊皮地图,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急躁。
“战机?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战机。”
赵晏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那条所谓的“隐蔽谷道”上轻轻点了点。
“莫离恨本王入骨,他临死前留下的东西,会是一条通往胜利的坦途吗?那分明是一条通往九幽地狱的黄泉路。”
“传令下去,大军原地休整,严阵以待。没有本王的将令,任何人敢擅自前进一步,斩!”
赵晏抬起头,看向一旁垂手而立的亲卫统领老刘。
“老刘,沈烈在京城挑选的那批最精锐的锦衣卫暗探,都撒出去了吗?”
“回东家,全撒出去了!”
老刘仅剩的右臂用力拍了拍胸膛,大声应道:“整整五十个小队,全都是辽东边军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斥候和咱们锦衣卫的追踪好手!他们换上了鞑子的衣服,已经像撒网一样深入草原百里开外了。只要前面有半点风吹草动,绝对逃不过咱们的眼睛!”
“很好。耐心等。”赵晏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
在没有现代雷达和卫星的冷兵器时代,孤军深入最怕的就是情报缺失。赵晏绝不会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去打一场两眼一抹黑的仗。
两日后的深夜。
帅帐的门帘被一阵狂风猛地掀开,夹杂着冰雪的寒气瞬间涌入大帐。
老刘满身是雪,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大砍刀,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几名锦衣卫暗探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三个被五花大绑、满脸惊恐的鞑靼士兵,重重地扔在了赵晏的面前。
“东家!逮到了!”
老刘一脚踩在其中一个鞑靼士兵的背上,兴奋地禀报:“这三个活口,是咱们的弟兄在前方八十里外的一个隐秘山坳里抓到的巡逻兵!咱们用锦衣卫的手段好好‘伺候’了他们一番,这帮软骨头把什么都吐出来了!”
赵晏豁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三个鞑靼士兵。
“说!你们的十万大军,藏在什么地方?!”
那名鞑靼巡逻兵早被锦衣卫扒皮抽筋般的酷刑吓破了胆,此刻看到一身绯红官袍的赵晏,更是抖如筛糠,结结巴巴地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哭喊起来。
“别杀我!我全说!大汗……蒙力克大汗的十万大军,根本没有去打大同镇!”
“什么?!”帐内的几名大周将领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汗把十万大军分成了十路,像个口袋一样,全部埋伏在了前方那条名叫落鹰谷的谷道两侧和周围的隘口里!”
鞑靼士兵涕泪横流地和盘托出:“大汗下了死命令,派出了几股小部队在外面佯装战败,只要把你们的大军引诱进落鹰谷的深处,就立刻推下滚石封死所有的出口!然后十路大军同时从山上冲下来,把你们……把你们全部困死、杀绝在山谷里!”
轰!
这番话一出,大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桌上那张莫离留下的羊皮地图。
那上面标注的“最安全、最隐蔽的直插敌军腹地”的路线,不偏不倚,正是那条名为落鹰谷的死亡深渊!
“好毒的连环计!好一个十面埋伏!”
随军副将吓得脸色煞白,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重甲。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赵晏面前,连连磕头:“王爷神机妙算!若不是王爷您力排众议下令扎营,咱们这八万大军若是按照地图一头扎进去,此刻恐怕已经被鞑子射成了刺猬,全军覆没了啊!”
赵晏看着那张羊皮地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残忍笑意。
“莫离啊莫离,你自以为聪明绝顶,用自己的命做局,想拉着本王陪葬。可惜,你的眼界太窄了。”
赵晏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剑,一剑将那张羊皮地图钉死在帅案之上!
“他蒙力克不是喜欢设十面埋伏吗?他不是喜欢瓮中捉鳖吗?好!本王就成全他!”
赵晏的眼神中,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与睿智交织的火芒。
“传本王帅令!”
“从军中挑选三千名死士,打出本王的一品摄政王大纛!由副将亲自率领,大张旗鼓地按照莫离地图上的路线,给本王一头钻进落鹰谷的埋伏圈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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