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的风,是干的。带着北方泥土的厚重,与秋日阳光的清冽味道。它吹散了城外战场残留的硝烟,却吹不散丞相府里一座新建阁楼中,那缕浓郁得化不开的墨香。
此阁,名曰“文渊”。
萧澜踏入阁中,没有甲士佩剑的肃杀,没有案牍政令的森严,只有成百上千的竹简,层层叠叠堆积如山。数十名白发苍颜的宿儒、青衫磊落的后生,正各自伏案疾书,笔尖划过竹片的沙沙声,是此间唯一的声响。那声音细密而绵长,像春蚕在啃噬桑叶,也像一个饱经战火的文明,正在重新吐丝,缓缓结茧。
阁楼的中央,一道身影亭亭玉立。
蔡文姬穿着一身素雅的素色宫装,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绾起,脸上未施半点脂粉,唯有眉宇间因专注而晕开的清辉,显得格外动人。她的指尖轻轻滑过一卷泛黄的古籍,眼神温柔又虔诚,仿佛在触摸一段失而复得的岁月,指尖的温度,似要焐热那些尘封的文字。
她没有察觉萧澜的到来,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才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鸿般的讶异,随即化作一抹温润的笑意,如春水解冻。她起身欲行礼,萧澜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书卷,声音轻得像羽毛,生怕惊扰了这满室的安宁:“《永熙大典》,进展如何了?”
蔡文姬的眼中瞬间亮起光彩,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欣喜:“回主公,经、史、子、集四部,已初具规模,诸多散佚的古籍,也都寻回补全了大半。”
话音微微一顿,她的眉宇间染上一丝为难:“只是……主公所言的‘百工’一部,收录颇为艰难。那些匠人师傅,个个胸有绝技,却大多不识文字,毕生钻研的技艺,全靠师徒间口传心授,想要一字一句录于竹帛之上,实在不易。”
萧澜的目光变得深邃,他走到一排书架前,随手拿起一卷空白的竹简,指尖摩挲着竹片粗糙的纹路。“文姬,经史子集,是我大汉的骨。”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重,“是让我们知晓,从何而来,根在何处。”
他转过身,看着蔡文姬,眼神前所未有的郑重:“而这‘百工’,这灌钢之法、井盐之术,还有医道、农桑、地理、堪舆,才是我大汉的肉。是让我们知道,该往何处去,又能走多远的血肉根基。”
这番话,让整个文渊阁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些埋首书卷的儒生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震愕地看着这位权倾天下的年轻丞相。自古以来,匠人之术皆被视为“末技”,难登大雅之堂,而他竟将其与圣贤经典并列,称之为大汉的血肉,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言论。
萧澜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只是对蔡文姬沉声道:“派最好的画师,去将每一道工序,一步步细细画下来;派最有耐心的书吏,去将匠人的口诀,一字一句如实记下来。哪怕耗费再多的人力物力,也在所不惜。”
蔡文姬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她终于明白了,主公要编纂的,从来不是一部普通的典籍。这是在为一个时代,为一个文明,铸造永不磨灭的基石。
萧澜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承载着华夏智慧的竹简,一道命令在心中悄然成形。“来人。”
一名属官快步上前,躬身听令。
“传我之令。”萧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文渊阁,“待《永熙大典》初稿完成,抄录三部。一部藏于洛阳文渊阁,供天下学子阅览;一部送往成都石室,以固蜀地文脉。”
他话音顿住,阁中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阁楼外,郭嘉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门口,他依着门框,手中的酒葫芦轻轻晃了晃,嘴角挂着那丝慵懒而洞悉一切的笑意。
萧澜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越过了千里江山,落在了长江之南,那座名为建业的城池。
“最后一部,送往江东建业。”
话音落下,满室皆惊。
蔡文姬的手微微一颤,看着萧澜平静的侧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是何等的胸襟,又是何等的锋芒。
郭嘉缓缓走了进来,酒葫芦在指尖转了个圈,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主公,这一船的竹简渡过长江,怕是比十万水师,更能让那孙家小儿寝食难安。”
萧澜却摇了摇头,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些书卷,眼神悠远而坚定。“我不为攻心,只为立心。为这天下,立传承之心;为我华夏,立不朽之魂。”
堂中,再无人言语。
只有窗外的秋风,卷起一片金黄的落叶,轻轻落在窗棂之上。
萧澜与蔡文姬并肩而立,在他们面前,是一个民族数千年的智慧与积淀;在他们身后,一个崭新的煌煌盛世,正缓缓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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