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的长弓手不停地放箭,七十七张弓轮番射击,几乎每一支都能准确的命中目标。
六足魔剑客的身上很快插满了箭矢,那些箭矢虽然不能致命,却也在一点点地消耗它的体力。
唱诗班的圣咏一刻也没有停,那低沉悠扬的拉丁语在战场上回荡,支撑着每一个人的意志。
贝特恩依然是战斗的核心,他与魔剑客正面硬撼,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他的板甲上已经多了好几道裂痕,可他依然挡在所有人的最前面!
叶丽芙忽然大喊一声:“它的左腿!它左腿膝盖的甲壳裂了!”
李元青循声望去,果然看见魔剑客左腿膝盖处的甲壳上有一道裂痕,那是被贝特恩相当于天字号的骑士剑连续劈砍了十几剑之后留下的。
虽然这裂痕不大,只有两指宽,但却是它全身上下上唯一的破绽!
贝特恩大喝:“所有人,打它的左腿!”
猎魔人们立刻调整攻击方向,所有剑锋都指向那条受伤的左腿,长弓手们也改变了射击方向,箭矢集中射向它的那条腿。
六足魔剑客察觉到危险,为了保护自己受伤的左腿,它拼命将骨剑扫向那些围攻它的猎魔人,很快又重伤了两人。
裴行止瞅准机会从它身后窜上去,一剑刺入它右臂的关节缝隙,魔剑客痛吼一声将右手的骨剑猛地一挥,裴行止急忙闪避,剑锋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割破了他的锁子甲又险些穿透里面白色的亚麻内衬,好在最后时刻他终于成功激发了自己的护体白光,挡下致命一击之后才被魔剑客的双抗压制熄灭。
李元青心中一紧:“裴道友!”
裴行止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没事,便又冲了上去。
李元青咬紧牙关,将自己中境界太乙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在六足魔剑客的骨剑之间穿行,他几次险之又险地避过骨剑的劈砍,终于摸到了那条受伤的左腿旁边。
他双手握剑,深吸一口气猛地朝着那条裂缝狠狠刺去!诛魔大剑的剑尖冲开裂缝,穿透甲壳刺入魔剑客的膝盖,六足魔剑客身体猛地一晃,左腿一软,半跪在地上。
贝特恩大喝一声冲到魔剑客的面前,双手握剑,朝着它的头颅狠狠劈下!
魔剑客抬起右手的骨剑格挡,却又有几个悍不畏死的猎魔人将从不同的方向冲了上来,魔剑客耍开骨剑一阵挥扫,冷不防贝特恩的剑锋又顺势砍在它那粗壮的喉甲上。
这一剑切入甲壳深达五寸,顿时暗绿色的血液便从甲壳的裂缝里喷射出来,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六足魔剑客一窒,长弓手的箭矢趁机如雨点般落下,全部射在魔剑客的头颈部。
这些箭矢虽然不能致命,却也能让魔剑客无法抬起头来。
猎魔人们一拥而上,纷纷刺向它的关节接缝处,二十一把剑在它全身各处不停地放血!
魔剑客的挣扎越来越弱,它的骨剑已经举不起来了,鬼火眼睛里的两团两色光芒也越来越黯淡,它发出最后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战斗终于结束了。
李元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中的诛魔大剑也沾满了六足魔剑客暗绿色的血液,可他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原来不用法术,不用大小震天雷,仅仅凭借一把大剑,也能堂堂正正的击杀一只魔剑客!
贝特恩走到魔剑客的尸体旁边,蹲下身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短刀。
他慢慢从六足魔剑客已经破碎的左胸甲壳撬开了一个口子,然后伸手探进去摸了好一阵,才掏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光洁魔蛋。
那魔蛋通体呈暗紫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那枚魔蛋通体呈暗绿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贝特恩大人强忍着针扎般的刺痛感,将魔蛋举过头顶好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欢呼吧,我们的第一个战利品,价值一块五行元石!”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
可是李元青却有些哭笑不得,以三人重伤的代价折腾了这么久,连他自己几次三番差点被这六足魔剑客的骨剑劈成两半,就为了这么一块五行元石?
一块五行石,在蓬莱镜的面前也就几个时辰的事!
不过他没有将这种神色流露出来,因为虽然他对战利品不感兴趣,可他又觉得这一番战斗很值。
他从前身为修仙者,只知道远远施展法术丢符箓,这样固然很轻松,可那种置身事外的感觉和真刀真枪地贴身格斗完全不一样!
李元青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抬起头,正好看见叶丽芙从对面走过来,她的脸上沾着暗绿色的血污,可她的眼睛很亮,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两人有些尴尬的对视了一眼。
叶丽芙没有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李元青也回应着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各自转身去收拾起了各自的事情。
两年之后,针对元石矿山附近的猎魔行动仍在继续。
这两年来,塞可法家族的猎魔队伍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般在这片荒凉的山岭周围来回清扫,一点一点地啃噬着盘踞在此的魔物。
春夏秋冬,风霜雨雪,队伍里有人受伤,有人再也回不来了,也有新面孔不断补充进来。
李元青的格斗剑法在一次次的实战中磨炼得愈发犀利,他中境界的太乙身法也愈发了得,而裴行止的拉丁语则越说越流利,他甚至能将唱诗班的圣咏倒背如流,每次战斗之中他都要跟着一齐唱,说是能净化自己的心灵。
终于在大家的不断努力之下,塞可法家族肃清了矿山附近的最后三只六足魔剑客。
根据贝特恩大人掌握的精确情报,这些年这矿山附近出没的六足魔剑客一共有十三只,它们的活动规律很有特点,每当外围有魔剑客被击杀之后,矿山深处的巢穴里就会有一只新的出来补充空缺,像是在维持某种固定的阵法。
如今外围的十二只已经在这些年的一次次猎魔行动中全部清理完毕,矿山巢穴之中应该只剩下最后一只了。
也许,这最后的一仗是该动一动那座巢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