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极度的干旱和小心翼翼的隐藏中缓慢流淌。
曲靖凭借扎实的手艺和在之前任务中的沉稳表现,虽然低调,但还是在维修部门逐渐被委以一些稍重要的任务。
这天傍晚,曲靖带回一个消息,霍家军准备组织一支精锐小队和部分技术后勤人员,前往西北方向一个据说末世前有小型备用储水库的废弃设施进行探查和可能的修复取水。
任务危险,但回报可能很大,他被初步列入了随行维修人员的候选名单。
“听说那里地形复杂,可能还有小股流匪盘踞,或者有变异兽。”
曲靖一边喝着碗里稀薄的菜汤,一边低声对江秀秀说,“但要是真能找到水,哪怕只是确认位置,功劳不小。家里明面上的水也不多了……”
江秀秀心中一紧,每次曲靖出任务,她都提心吊胆。
上一次山区之行虽然带回了好处,但也经历了伏击,风险实实在在。
她正想说什么,坐在旁边小凳子上、安静吃饭的曲宁,忽然猛地抬起头,小脸煞白。
“爸爸!”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尖利和恐惧,“不能去!那个任务……不能去!”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曲靖和江秀秀都诧异地看向女儿。元宝也停下扒饭的动作,不解地看着妹妹。
“宁宁,怎么了?” 江秀秀放下碗,走过去,想摸摸女儿的头。
曲宁却猛地扑过来,紧紧抱住江秀秀的腿,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想起了极其恐怖的事情。
她仰起脸,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全是惊恐:“妈妈……让爸爸别去……那里没有水……只有……只有死人!好多好多死人!爸爸会……爸爸会……”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把脸深深埋进江秀秀的衣服里,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
曲靖和江秀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浓浓的不解。
曲宁的反应太反常了!
她只是个四岁多的孩子,就算听说任务危险感到害怕,也不该是这种仿佛亲眼目睹过惨剧般的剧烈反应。
而且,她说的那里没有水,只有死人,如此具体而肯定,完全不像孩子的臆想。
曲靖蹲下身,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宁宁,告诉爸爸,你怎么知道那里没有水,只有死人?是谁跟你说的吗?”
曲宁只是摇头,把江秀秀抱得更紧,哭声压抑却悲切。
江秀秀心中疑窦丛生。
她想起曲宁平时的种种异常,超乎年龄的乖巧懂事,对霍家下意识的恐惧和排斥,对家里物资消耗精准的担忧,有时会提醒她某样东西快没了,偶尔在睡梦中惊醒呢喃着模糊的、关于干渴、寒冷和别离的词语……还有这次,如此具体而可怕的预警。
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再联想到曲宁被收养时,李维和周云都已死亡,性格大变也可以理解,但若是……
她压下翻腾的心绪,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柔声安抚:“好了好了,宁宁不怕,爸爸不去了,我们不去了,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曲靖。
曲靖读懂了妻子的意思,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立刻顺着说:“对,宁宁不怕,爸爸听宁宁的,不去了。那个任务让别人去。”
听到爸爸的承诺,曲宁的颤抖才慢慢平息下来,但依旧紧紧抓着江秀秀,不肯抬头。
当晚,哄睡了依旧有些不安的曲宁和早已进入梦乡的元宝,江秀秀和曲靖在地窖口碰头,这里是最隔音的地方。
“秀秀,宁宁她……” 曲靖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她今天的样子……太奇怪了。她说的话……”
“我知道。” 江秀秀打断他,声音同样压得极低。
“阿靖,你记不记得,安安刚来我们家的时候,瘦小,惊惧,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早熟得让人心疼。她好像知道很多事情,对霍家军,对缺水,甚至……对危险。”
曲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是说……她可能……不是普通的孩子?”
“更确切地说,” 江秀秀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猜测,“她可能……记得一些……不该是她这个年龄、这段经历该记得的事情。甚至,可能不仅仅是记得。”
“重生。” 曲靖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
末世降临,异能出现,各种光怪陆离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重生,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并非完全不可想象,尤其是结合曲宁的种种表现。
“她今天预警的那个任务。”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她怎么知道的?除非她见过或者经历过后果。而如果任务真的那么惨,以霍家军的作风,消息肯定会严密封锁,绝不会让一个小孩子知道。”
曲靖缓缓点头:“所以,她的消息来源,只能是……她自己。”
两人都沉默了,这个推测太过惊人,却又诡异地将所有疑点串联了起来,曲宁对霍家的恐惧,或许前世有纠葛?对生存物资的敏感,经历过极度匮乏?对危险的精准预知用前世经验判断?以及远超年龄的心智和偶尔流露出的、深切的悲伤,承载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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