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以西,草原无垠。
蒙恬的十万大军已经远离了长城近千里。这支军队是嬴政布下的三路棋子中最冒险的一枚,他们的任务是清除匈奴左翼的所有部落,形成一道巨大的包围圈,堵死冒顿可能逃窜的路线。
此刻,他们是真正的孤军。中军主力正在攻打龙城,王贲的轻骑在匈奴腹地搅动风云,而他们只能依靠自己。
补给线拉得极长,每消耗一粒粮食,都需要后方付出十倍的代价运送过来。
风险悬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斥候从远方疾驰而来,战马的口鼻喷着白气。带来的消息让整个营地都紧张起来。
匈奴左贤王,那个统领草原东部所有部落的男人,集结了他能调动的所有力量。
整整八万骑兵,正从北方席卷而来。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趁着这支秦军孤立无援,在野战中将其彻底吞噬。
消息在军中传开,没有引起恐慌,只有一种被压抑的兴奋。这些久经沙场的秦军锐士,等待的就是一场硬仗。
蒙恬站在一处高地上,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他身后是一条蜿蜒的河流,可以保证侧后方的安全。面前是一片开阔地,足够他展开军阵。
他没有选择防守,没有选择后退。他要在这里,用一场面对面的决战,彻底敲碎匈奴左翼的骨头。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蒙恬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命令下达,整个秦军营地高效地运转起来。
蒙毅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接管了后方的所有事务。
辅兵们推着沉重的战车,迅速在外围构建起环形的防线,保障防务。
尖锐的拒马被钉入地下,所有的粮草辎重都被保护在防线的最中心,弓弩手们则登上了战车,占据了制高点。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安排着,还好都还算有条不紊。
蒙恬开始布置他的主力步兵。他直接抛弃常规的方阵,却把部队摆成了一个巨大的凹形,特殊情形下用特殊的战法,也是作为武将的高阶素养。
两翼向前突出,重装步兵手持一人高的大盾,肩并肩站在一起,形成钢铁的墙壁。
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密密麻麻的长戟,戟尖在日光下闪烁着寒光。
最精锐的秦军弩兵,被他安置在凹形阵的底部和两侧内壁。
这绝对是一个死亡陷阱。任何冲入阵中的敌人,都会承受来自至少三个方向的箭雨攒射。
秦军的骑兵,则被他隐藏在步兵大阵的后方,如同收鞘的利刃,等待着出鞘的时机。
也有点像居合斩,居合斩在拔刀的那一瞬间才是威胁最大的时候。
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黑线迅速扩大,变成了滚滚的烟尘和黑压压的人群。
匈奴骑兵来了。他们没有试探和迂回,直直地前进。左贤王显然对自己的骑兵充满了自信,他认为秦军的步兵在平原上就是待宰的羔羊。
进攻的号角声响彻草原。
八万匈奴骑兵发起了冲锋。
马蹄声如同雷鸣,大地都在震动。他们挥舞着弯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直直地冲向秦军大阵中央那个看似薄弱的缺口。
他们一头扎进了蒙恬为他们准备的口袋。
“放箭!”
随着令旗挥下,早已上弦的秦军强弩发出了轰鸣。
数万支弩箭从三个方向同时射出,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冲在最前排的匈奴骑兵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停下,被同伴的尸体绊倒,人仰马翻。
整个匈奴冲锋的阵型,在接触到秦军阵线的一瞬间,就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不过骑兵的冲击力依旧强大。后续的匈奴骑兵踏着同伴的尸体,冲到了步兵阵前。他们迎面撞上了一片由长戟组成的森林。
锋利的戟尖轻易地刺穿了他们的身体和马匹的胸膛。最前排的重装步兵用盾牌死死顶住冲击,用身体铸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堤坝。
“却月阵”的前方,变成了绞肉机。匈奴骑兵一批批地冲进来,然后被弩箭射杀,被长戟刺穿。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溪流,染红了阵前的土地。
蒙恬站在帅旗下,神情冷峻。他不断地发出命令,步兵方阵在他的指挥下,前后交替,始终保持着最强的防御力和杀伤力。
受伤的士兵被立刻替换下来,后备队无缝地补充上去。整个大阵就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冷静地吞噬着敌人的生命。
蒙毅在后方的指挥车上,亲自擂响了战鼓。
咚咚的鼓声如同心跳,稳定着每一个秦军士兵的节奏。他嘶吼着指挥着辅兵将一箱箱的箭矢运送到前线,确保弓弩手的火力没有片刻的停歇。
他深知后勤工作反而更加的重要,越往后期就越拼的是消耗,打仗打到最后还是后勤补给。
战斗持续了数个时辰。
匈奴人的嚎叫声渐渐稀疏,他们的锐气被彻底磨光了。如果不能一鼓作气,接下来就是完全的泄气,不管是士兵和普通人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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