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太子醒来,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进屋子,在地上投下一片金黄。
他睁开眼,怔怔地望着帐顶,昨夜的一幕幕渐渐浮上心头。头痛发作时的剧痛,沈文峻说的“天麻炖鸽子”,还有那个……
他猛地想起什么,脱口而出:
“金鸽!我的金鸽。”
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你的宝贝金鸽在呢,你放心。”
太子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穆依依粉面带俏的脸蛋。她一手举着金鸽的笼子,正拼命往他眼前凑,向他证明金鸽是安全的。
“你吃的是我找来的鸽子,半夜三更找人杀的,可花了一倍的银子呢。”
太子愣了愣,目光落在笼子里那只橙金色的小东西身上。金鸽歪着头,用黑豆似的眼睛看着他,发出“咕咕”的轻响,精神得很。
他松了口气,翻身坐起。
“他们呢?”
穆依依知道他在问孟玄羽,连忙道:
“云家二少爷和文峻公子还在自己房里。李公子随着卫夫人的女婿去了将军府。”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卫夫人的女婿特别来嘱咐我,让我照看好你。他说让你记得放金鸽去找卫夫人,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他都会办好。”
太子“哦”了一声,点点头。
“那就好。”
穆依依站在一旁,手指绞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太子看她一眼:“怎么了?”
穆依依斟酌了一下,小声开口:
“卫夫人脾气好极了,可是她的女婿……有点凶呢。”
太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了个懒腰,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他是个带兵打仗的,习惯了这样。若是处熟了,便不凶了。”他看了穆依依一眼,“你多担待些。”
穆依依眨眨眼,忽然问:
“三爷……我叫你三爷可以吗?”
她想起昨夜太子犯病时的模样,现在还心有余悸。生怕自己哪里没做好,就被那个“卫夫人的女婿”给宰了。
“你现在好多了吧?头不痛了吧?”
太子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行,那你便唤我三爷吧。”他顿了顿,“我现在头不痛了。你帮我金鸽出来。”
穆依依连忙依言打开笼门。
金鸽蹦蹦跳跳地从笼子里出来,落在桌上,来回踱了几步。它歪着头,看看太子,又看看穆依依,一副好奇的模样。
太子取出昨夜画的那张画像,摊开在桌上。
“好好认着。”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郑重,“认会了便放你出去。天黑之前,一定要帮我将卫夫人找回来。”
金鸽盯着画像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冲太子“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说:知道了知道了。
太子见它已经不看画像了,知道它记住了,便朝穆依依点了点头。
穆依依打开窗户,金鸽扑棱着翅膀飞了出去。它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回头看了太子一眼,这才振翅高飞,很快消失在晨光里。
穆依依趴在窗边看着,直到那小小的身影看不见了,才回过头来。
“想不到这小东西还有这本事。”她笑着说,“难怪三爷宝贝得什么似的。要是我也养一只这样的金鸽,那多有趣。”
太子摇了摇头。
“这东西不好养,十分精贵。”
穆依依不以为意:“我这可是酒楼,有的是东西给它吃,不会不好养。”
太子看了她一眼,一脸嫌弃。
“不是随便什么都能给它吃的。既要保持它的体能,又不能让它长太胖,学问多着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不过,我这只是母的。我已经寻了几年,终于寻得一只公的为它配种。若将来生了小鸽子,送只给你便是。”
穆依依两眼放光。
“真的啊?那可太好了!”
太子白了她一眼。
“可别什么时候起了念头将它炖了。若是被我知道你没养好,那可没你的好果子吃。”
穆依依吓得连忙摆手。
“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是想留着小命多活几天。”
太子笑了笑,没再说话。
过了片刻,他忽然开口。
“我听霍飞说,那万氏是你给介绍的人?”
穆依依点点头。
“是啊。你们昨天没带她回来,她是不是自己回老家去了?”她顿了顿,“昨天太忙,我也没来得及问。”
太子的神色微微一暗。
“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万氏假扮了卫夫人,被陆涛拘走。城破后,我们便第一时间去找他们的下落。昨天去营救时,她被陆涛吊在悬崖上,那狗贼临死前割断绳索……”
他没有说下去。
穆依依的脸色变了。
“万婶她……掉下悬崖了?死了?”
太子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这里有五百两,你拿去抚恤她的家人吧。我们也派了人去崖下寻她尸首,寻到了会送还给她的家人。”
穆依依接过银票,手指微微发抖。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三爷,你真好。”
她顿了顿,开始回忆事情的经过。
“那天晚上,李公子慌慌张张地从外面回酒楼。他问我,能不能找个四旬年龄的妇人,他出三百两银子,让办一件不要命的事。”
她抬起头,看着太子:“三百两!三百两康城的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
屋内安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