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画舫笙歌醉不休,岂知悬剑在云头。
神偷夜半开金锁,煞曜波心拿巨偷。
铁面本从牢营出,权臣空把故交求。
一声惨叫双胫断,黑簿愁添死地囚。
话说金眼彪施恩与鼓上蚤时迁,奉了大武开国皇帝武松的密旨,率领一百零八名“黑衣巡天卫”,如同一群暗夜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烟雨江南。
这日夜里,苏州城首富、专接朝廷造船木料生意的皇商钱大官人府邸,戒备森严。
钱府后院的假山之下,藏着一处由百炼精钢浇筑的地下密室。密室外围,足足五十名手持利刃、重金聘来的江湖亡命徒分作三班,日夜巡逻,真可谓是飞鸟难渡。因为那里面,藏着能要了整个江南造船官员性命的《万海秘录》分赃账本。
三更时分,乌云蔽月。
一名身材瘦小、宛如狸猫般的黑影,顺着钱府外墙那光滑如镜的砖缝,贴墙而上。
这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天下第一神偷、巡天司副都督时迁。
时迁伏在屋脊的阴影处,冷眼看着下方交叉巡逻的护院,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就这等三脚猫的布置,也敢说苍蝇飞不进?真当爷爷这‘鼓上蚤’的名号是白叫的!”
他从怀中摸出一根细细的竹管,看准风向,对着下方几名守在假山入口的护院轻轻一吹。
一股无色无味的“醉仙香”顺风飘散。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那几名原本还精神抖擞的汉子,只觉眼皮发沉,“扑通、扑通”接连软倒在地,呼呼大睡过去。
时迁身形一闪,犹如一片落叶般飘落至假山入口,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精钢大门,上面挂着一把构造极其复杂的西洋连环锁。
时迁从发髻里抽出一根特制的精钢细丝,捅进锁眼,耳朵贴在铜锁上,手指微微拨动。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那号称天下无解的精钢锁,在天下第一神偷面前,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撑过便应声弹开。
时迁闪身溜进密室,火折子一亮,直奔那只紫檀木匣。轻车熟路地撬开木匣,一本黑皮封面的账册赫然入目。
时迁随意翻开两页,借着微光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骂道:“这帮狗娘养的畜生!用烂木头充当龙骨,用泥沙掺生铁造大炮……大帅的造船款,竟被他们吃了一大半!这哪是账本,这分明是一本催命簿!”
他将《万海秘录》往怀里一揣,原样锁好木匣与大门,身形如同鬼魅般冲天而起,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
与此同时,苏州太湖湖心。
一艘挂着大红灯笼、极尽奢华的三层画舫正随波荡漾。画舫内外,数十名带刀护卫严密把守,禁止任何闲杂船只靠近。
画舫顶层的大舱内,温暖如春,脂粉香浓。
江南造船副使赵廷,正搂着两名娇滴滴的扬州瘦马,与泉州市舶司的副提举、以及钱老板等一众江南富商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赵大人,听闻京城里最近新设了个什么‘巡天司’,那施恩是个铁面判官,连北伐的功臣张彪都给砍了。咱们这事儿,不会有什么纰漏吧?”一名胆小的商贾端着酒杯,有些不安地问道。
赵廷闻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嚣张地大笑道:“怕什么?张彪那是没脑子的武夫,明抢明夺,自然惹怒了皇上。咱们这叫‘和气生财’!
再说了,本官乃是靖康年间第一批上降表归顺大帅的‘开国功臣’!朝中户部、工部的几位侍郎,哪个没收过咱们的冰炭敬?那巡天司就算手伸得再长,到了这江南地界,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得卧着!”
钱老板也拍着胸脯附和:“大人说得极是!咱们那本分赃的账簿,锁在我府上地下密室,天下无人能破!没有铁证,他巡天司敢拿朝廷命官怎么样?”
众奸商一听,顿时放下心来,再次举杯狂笑:“敬赵大人!敬咱们的财路通达!”
就在这群硕鼠笑得最张狂之际。
“嗖——!”
一道极其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画舫外,原本站在甲板上放哨的四名护卫,喉咙上同时多了一支没入至羽的黑色劲弩,连惨叫都没发出便一头栽进了冰冷的太湖之中。
“砰!砰!砰!”
画舫两侧的雕花木窗瞬间被暴力撞碎!
数十个身穿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的蒙面大汉,犹如从天而降的杀神,顺着绳索从湖面的夜色中荡入了船舱。
这些黑衣巡天卫皆是大武军中挑选出的死士,动作狠辣利落。只见寒光连闪,舱内的十几个贴身护卫还没来得及拔刀,便被齐刷刷地挑断了手筋脚筋,踢翻在地。
“啊——!”
歌姬们吓得尖叫连连,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
赵廷与钱老板等人更是惊得酒醒了一大半,手中的酒杯砸碎在地。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强闯朝廷命官的画舫!这是要造反吗?!”赵廷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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