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紧接着,是无尽的担忧。李长修竟然是为了这个,才如此坚决地要去前线!他是要去找她!去救她!
“所以……你执意要去北征,是为了……” 李世民的声音干涩。
“是。” 李长修毫不犹豫,目光坚定如铁,“我要去找她,去带她回家。安安需要娘亲,需要一个完整的家。这是我身为人夫,身为人父,不可推卸的责任。蓝田的富足,长安的虚名,与她们母女相比,一文不值。纵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我也必须去闯一闯!”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字字铿锵,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与担当。那是一个男人,在得知妻子可能身陷囹圄时,最本能、最炽热的反应。
李世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痛苦、愧疚,以及为妻女不顾一切的决绝,心中的震怒与斥责,忽然间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他能说什么?斥责他不顾大局?可他为的是寻找妻子!斥责他自不量力?可他那份担当与勇气,不正是一个男人、一个父亲最该有的品质吗?自己当年,不也是为了心爱之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更重要的是,李长修要去寻找的,是小安安的娘亲,虽天家无情,但自已亲生骨肉做父母的谁狠得下心,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李世民胸中翻腾。有对李长修这份心意的动容,有对小安安从小缺失母爱,更有一种深沉的、混杂着愧疚与认可的情绪——这个流落民间、受尽苦难的儿子,不仅没有长歪,反而在得知妻子可能身陷敌手时,展现出了如此惊人的魄力与担当!这何尝不是一种……虎父无犬子的证明?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烛火噼啪,映照着两人凝重的面庞。
良久,李世民缓缓放下酒杯,脸上的震惊与怒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决断。他看向李长修,目光复杂,声音低沉:
“你……真的决定了?哪怕前途未卜,凶险万分?”
“决定了。” 李长修毫不犹豫。
李世民再次沉默,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着,眼中神色变幻,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向李长修:
“此事……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且先回蓝田,安心等待。关于你随军之事……我会想办法。”
李长修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这位“李财主”……他竟然说会想办法?连几位国公都碰壁的事情,他真的有办法影响到皇帝的决定?
“李财主,您……”
“不必多问。” 李世民打断他,站起身,背对着李长修,望向窗外的夜色,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此事,到此为止,对任何人,包括程咬金,都不得再提!尤其是我今日与你的谈话,绝不可泄露半字!安安娘亲之事,更需严密封锁,绝不可让……让她的家人知晓,以免横生枝节,打草惊蛇!”
“是!晚辈明白!” 李长修连忙起身,心中虽仍有无数疑问,但对方那笃定的语气和无意中流露出的上位者气势,让他不由自主地选择了相信。这或许,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回去吧。等我消息。” 李世民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李长修对着他的背影,深深一揖,不再多言,转身轻轻退出了书房。
门外,程咬金正像热锅上的蚂蚁般踱步,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压低声音问:“怎么样?李……财主他说什么了?”
李长修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程大哥,多谢了。李财主让我先回去等消息。”
程咬金见他不愿多说,也知趣地不再追问,拍了拍他的肩膀:“唉,哥哥这次没帮上忙……你先回去,有什么事,随时来找哥哥!”
李长修点点头,在程咬金安排下,悄然离开了卢国公府。
书房内,李世民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李长修马车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夜色深沉,将他挺拔的身影笼罩在阴影之中。
“观音婢……我们的儿子,真长大了,家是要有承担的,做到了,可……”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骄傲,有心痛,有担忧,更有一种父亲看到儿子终于成长为顶天立地男子汉时的,酸涩的欣慰。
“也罢……是龙是虫,终须风云际会。是福是祸,且看天命如何。” 他眼中精光一闪,那份属于帝王的果决与深沉,重新回到脸上。
“传令百骑司,撤回对蓝田的监视。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拟密旨给李积:大军开拔时,于蓝田附近短暂驻扎。着其留意一主动投军、李县男之文士,可暂置中军,观其言行,量才而用。然,务必……保其性命无虞。此乃朕意,毋令他人知。”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波动掠过,随即恢复平静。
李世民知道,自己这一步,踏出去,便再难回头。他将自己失而复得的麒麟儿,亲手推向了最凶险的战场,也推向了他命定的、波澜壮阔的未来。
为了小安安,也为了……儿子那不容玷污的担当与尊严。
他也决定放手,孩子不可能在自已的羽翼下发展,他们需要更广阔的天地,像当年自己一样,打出一片天,闯出一片地,未来也是他们的,这位家业必需有人守住,在自已的羽翼下难已成材,更会少了处事的凌厉,他只能做的就是尽力去保护好这个孩子的安全,至于到何种地步,这一切都要看上天的安排,但他相信,这么坚难的日子都过来了,未来可期。
摇摇头,他带着无奈的苦笑回到皇宫,要将这事情和观音佩说清楚,这闹也闹了,也该让其安安心,更为后面的路去铺路,其中的艰险他明白,他也是这样过来的,但现在头疼的是如何开口,自已之前不同意,现在又改变主意。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