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驿站的窗棂,落在沈言床头的定魂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他将珠子揣进怀里,推门而出时,王力士已牵着两匹快马候在院外,马鞍上还绑着些干粮和水囊,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沈兄弟,咱这就出发?”王力士翻身上马,拍了拍马颈,“到太湖边得走一整天,早走早到。”
“走。”沈言跃上马背,怒晴鸡轻巧地落在他肩头,赤红羽衣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两骑并辔,沿着官道往东南方向疾驰,马蹄扬起的尘土在身后拉出长长的线,很快就将驿站远远抛在脑后。
一路无话,只偶尔在路边的茶摊歇脚。王力士说起太湖的传闻,越说越神:“据说那水下古城叫‘临安遗梦’,是南宋末年为避元兵,连夜沉入湖底的。城里不仅有皇库,还有后宫的珍宝,光是想想就让人眼热。”
“既是沉入湖底,怎会在夜间现身?”沈言问道,“寻常城池哪经得起湖水浸泡百年?”
“这就邪门了。”王力士挠挠头,“有渔民说,那城是‘蜃景’,看着在眼前,划过去却啥也没有;可真有人误打误撞进去过,出来后就疯疯癫癫的,嘴里念叨着‘金銮殿’‘宫女’,没过几天就没了气。”
沈言若有所思。能将人困住还致人疯癫,多半是阵法或是幻术在作祟,再加上水底阴气滋养,形成了类似“鬼市”的幻境,专引贪财好利之辈上钩。
傍晚时分,两人终于抵达太湖边的渔港。渔港里停满了渔船,桅杆林立,像片沉默的森林。渔民们正忙着收网,看到沈言二人牵着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这时候来渔港的外乡人,多半是冲着“水下城”来的。
找了家临河的客栈住下,沈言特意点了盘太湖银鱼。银鱼通体透明,在盘子里像碎银子,入口鲜嫩,带着湖水的清甜。怒晴鸡对着银鱼啄了两下,却没吃,大概是不喜欢腥味,转头叼起沈言手里的灵草叶,吃得津津有味。
“沈兄弟,咱明儿个找艘大点的船?”王力士喝着酒,眼睛瞟着窗外的渔船,“最好是带棚子的,夜里在湖上待着也能挡风。”
“不用。”沈言摇头,“找艘小渔船就行,动静小,不容易惊动东西。”他从怀里摸出定魂珠,珠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有这珠子在,幻术伤不了咱们。”
王力士盯着珠子看了半晌,咋舌道:“这宝贝真这么厉害?能破幻境?”
“试试便知。”
第二天夜里,月色朦胧,太湖的水面像蒙了层纱,远处的岛屿化作模糊的剪影。沈言和王力士驾着艘小渔船,悄无声息地往湖心划去。按照渔民的指点,水下古城多在月圆之夜现身,而今晚正是十五。
“就在前面了。”王力士指着前方的水面,压低声音,“去年有个疯子说,他就是在那片芦苇荡附近看到城的。”
沈言停下船,望气术穿透水面,果然在芦苇荡下方看到一缕极淡的紫气,像被水泡过的绸缎,若隐若现。紫气周围缠绕着浓重的黑气,比黑水河的鳖精戾气更重,却带着种阴柔的诡异,显然是幻术形成的根源。
“来了!”王力士突然低呼一声,指着前方。
只见芦苇荡后方的水面上,竟真的浮现出一座城池的轮廓。城墙巍峨,角楼高耸,城门上隐约能看到“临安”二字,城内灯火通明,甚至能听到丝竹之声顺着风飘过来,温柔婉转,让人恍惚以为真的回到了南宋临安。
“别盯着看。”沈言按住想要起身的王力士,将定魂珠握在手中,“是幻术,盯着看会被勾走心神。”
王力士这才回过神,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乖乖,这也太真了……刚才我差点就想划进去了。”
沈言没说话,只是运转太阴秘法,将定魂珠的光芒引向水面。柔和的白光落在城池幻影上,幻影竟像水波般晃动起来,城门上的“临安”二字变得模糊,丝竹声也掺杂了些凄厉的尖叫,显然是幻术被破的征兆。
“吼——”
一声沉闷的嘶吼从水底传来,水面剧烈翻涌,城池幻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水箭,射向小渔船。沈言早有准备,太阴刀气在船身周围凝聚成盾,将水箭尽数挡开,水箭落在刀气盾上,化作普通的湖水。
水底的黑影渐渐浮现,竟是一只巨大的乌贼精,触手足有丈许长,上面布满了吸盘,吸盘里还嵌着些碎骨和布料,显然是之前遇害的渔民留下的。乌贼精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死死盯着沈言,显然是幻术的操控者。
“原来是你在捣鬼。”沈言冷笑,“靠着幻术诱杀渔民,还敢冒充古城,找死!”
他没等乌贼精发动攻击,率先出手。破阵剑带着太阴刀气,如一道银蛇射向乌贼精的眼睛。乌贼精甩出触手格挡,“铛”的一声,触手被剑刃斩出深深的伤口,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水面。
“吼!”乌贼精暴怒,剩下的触手同时甩出,像鞭子般抽向渔船。沈言拉着王力士跃出渔船,踩在水面上,同时对着肩头的怒晴鸡低喝一声:“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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