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更大了。
长白山深处的积雪,没过了膝盖。
这种鬼天气,连最耐寒的野兽都躲在洞里不肯冒头。
但有一群人,却像幽灵一样,在齐腰深的雪地里艰难地跋涉。
史密斯雇佣的这支十人黑水佣兵小队。
全副武装,清一色的雪地吉利服。
带头的白人队长“野牛”,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
“报告队长!”
一个带着防风镜的佣兵,手里捧着个军用战术平板,语气里透着兴奋。
“无人机热成像显示,前方两公里处的‘老熊岭’,发现十几个移动热源!”
“从移动轨迹来看,不像是野兽,肯定是那些该死的中国猎人!”
野牛停下脚步。
他看着平板屏幕上那十几个闪烁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还真有不怕死的乡巴佬敢来送死。”
他扯了扯脖子上的战术围巾。
“史密斯老板说了,挡路的,一律清除。”
“所有人听令!”
野牛打了个战术手势,压低声音。
“一号机、二号机继续在空中锁定目标位置。”
“其余人加快速度,提前赶到老熊岭的葫芦口峡谷!”
“我们在那里布置交叉火力网。”
他拍了拍怀里的m4A1突击步枪,眼神里满是轻蔑。
“这帮拿土枪的泥腿子,既然想玩,那咱们就给他们来一场现代化的‘大屠杀’!”
此时。
距离葫芦口峡谷不到两公里的老红松林里。
林山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没有带任何高科技设备,只凭着一双在山里熬了几十年的眼睛,和那比狗还灵敏的鼻子。
突然。
林山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
身后的十几个老兄弟,瞬间像雕塑一样,齐刷刷地停在原地。
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这是几十年来,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绝对默契。
“山子哥,咋了?”
韩小虎猫着腰凑上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嘘……”
林山侧过头,耳朵微微耸动。
在呼啸的风雪声中。
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这片大山的、类似于马蜂振翅的“嗡嗡”声。
“天上有眼睛。”
林山抬起头,虽然被茂密的松树冠挡住了视线,但他那双黑眸里,却透着一股洞穿一切的锐利。
“无人机?”
大壮脸色一变,他儿子在城里当兵,他听说过这玩意儿的厉害。
“那东西带热成像,咱们这大活人走在雪地里,就跟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显眼!”
“怕个球!”
张屠户啐了一口。
“老子一枪给它轰下来!”
“别冲动。”
林山压下张屠户的枪口,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现在打草惊蛇,正好落入他们的圈套。”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的地形。
这里距离葫芦口峡谷不远。
如果他是对方的指挥官,肯定会利用无人机的情报,提前在峡谷入口设伏。
“跟老子玩高科技?”
“也不看看这是在谁的地盘上!”
林山转过身,看着这群老兄弟,迅速下达了指令。
“兄弟们,把外面的大衣都给老子脱了!”
“啊?”
韩小虎愣住了,这可是零下三十多度啊!
“啊什么啊!想活命就赶紧脱!”
林山一边说,一边带头脱下了那件苏晚萤亲手做的红棉袄。
冷风瞬间灌透了单衣,冻得他一哆嗦。
但他没有丝毫迟疑。
“大壮,去那边那个冻住的泥潭子,把冰面砸开!”
“所有人,抓两把冰泥糊在身上,特别是脑袋和肩膀!”
众人恍然大悟!
这是要用冰冷的泥浆,强行降低体表温度,躲避热成像的追踪!
“山子哥这招绝了!”
张屠户哈哈大笑,第一个跑过去砸冰捞泥。
“这帮洋鬼子做梦也想不到,咱们山里人还有这土办法!”
不到两分钟。
十几个原本热气腾腾的汉子,全都变成了浑身涂满冰泥的“泥人”。
泥浆混合着雪水,在身上迅速结冰。
冷。
刺骨的冷。
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燃烧着熊熊的战火。
“走!”
林山端起SKS,像一头真正的幽灵狼,带着队伍,悄无声息地改变了路线。
他们没有直奔葫芦口。
而是沿着一条只有老猎人知道的、极其险峻的悬崖小道,从侧翼包抄了过去。
另一边。
葫芦口峡谷。
野牛带着佣兵小队,已经占据了最佳的伏击位置。
重机枪架好。
狙击手就位。
就等着那群“猎物”自投罗网。
“一号机,报告目标位置。”
野牛对着耳麦低声询问,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
然而。
对讲机里,却传来了手下带着一丝慌乱的声音。
“队长……”
“目标……目标消失了!”
“什么?!”
野牛猛地抢过战术平板。
屏幕上,刚才还清晰可见的那十几个红点。
竟然在这冰天雪地里,像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可能!这是最高精度的热成像!”
野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难道会隐身不成?!”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砰!”
“砰!”
两声清脆而沉闷的枪响。
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头顶上方、那处被他们认为绝不可能有人的悬崖峭壁上,炸裂开来!
那声音,不是突击步枪的连发。
而是老式半自动步枪,特有的、夺命的单发脆响!
下一秒。
天空中,两团耀眼的火花猛地爆开!
那是两架价值高昂、被他们视为“天空之眼”的无人机。
在半空中被精准地打成了废铁。
冒着黑烟,旋转着坠落在雪地里。
“敌袭!!!”
野牛目眦欲裂,嘶吼着端起枪,对准了上方的悬崖。
但悬崖上,空空如也。
只有那呼啸的北风,在嘲笑着这群现代佣兵的无知。
“就这点破铜烂铁,也敢来长白山撒野?”
林山的声音,混杂在风雪中。
飘忽不定。
却又像是在每一个佣兵的耳边响起。
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接下来……”
“该轮到咱们,好好玩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