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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内的空气凝固到了极点。
“那是我自己。”
这句话砸在地上，连杨森都忘了擦额头的冷汗。他惊恐地看着祁同伟，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那是人类面对未知生物的本能反应。
林天浩没有任何表示。
他甚至没有多看祁同伟一眼，只是抬起手，并在虚空中快速划过几道指令。
全息投影重新亮起。
那并不是一片虚无。
飞船的正前方，横亘着一颗死星。
它并不发光，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体积是太阳的百倍。但这并不是最让人心惊的，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包裹在这颗死星外面的东西。
无数巨大的黑色金属结构，如同镣铐般死死扣在星球表面。
那些金属条都有大陆板块那么宽，纵横交错，构成了一个将整颗恒星囚禁在内的球笼。而在球笼的节点处，屹立着一座座比喜马拉雅山脉还要宏伟的机械高塔。
“这是什么鬼地方？”杨森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动，“我们在哪？”
“坟墓。”
林天浩调出星图比对，原本显示未知的区域此刻亮起了一个鲜红的坐标点。
“或者说，是一座仓库。”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
【警告：维度锁定已触发】
原本死寂的机械球笼突然亮起。
那些灰暗的金属线条中，流淌出猩红的能量液。数以万计的黑色光点从机械高塔中脱离，它们没有引擎的喷射光，移动完全违背了惯性定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盘古号扑来。
“敌袭！”
杨森猛地扑向武器控制台，“数量两万……不，五万！还在增加！”
盘古号甚至来不及转向。
第一波攻击就已经到了。
那不是实体炮弹，也不是激光。
是一道道黑色的波纹。
波纹扫过飞船外围的陨石带，那些漂浮了几亿年的巨石没有爆炸，而是直接凭空消失。就像是一幅画被橡皮擦强行抹去了一块。
“维度抹除武器。”
林天浩看着护盾读数瞬间跌破红线，“这是清理者用来打扫垃圾的扫帚。常规护盾挡不住。”
船身剧烈震颤。
警报灯把整个驾驶舱映得血红。
“左舷装甲消失！该死，是真的消失了，连渣都不剩！”杨森咆哮，“主炮充能还要三分钟，我们撑不到那时候！”
那些黑色的机械守卫越来越近。
它们呈现出完美的正四面体结构，表面光滑如镜，却能折射出令人作呕的扭曲光线。
“别费劲了，盘古号的火力打不穿它们的维度护盾。”
林天浩关掉了警报。
既然物理攻击无效，那就换个思路。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的祁同伟。
“你说那力量是你自己？”
林天浩指着窗外漫天扑来的机械虫群，“那就证明给我看。”
祁同伟抬头。
那张原本属于人类的面孔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他迈步走向观察窗。
每走一步，地板都在轻微震动。
那种震动不是物理上的重压，而是源自法则层面的共鸣。
他把手掌贴在了冰冷的特种玻璃上。
窗外，第一只机械守卫已经冲到了飞船百米之内，黑色的抹除波纹蓄势待发，那是能够瞬间将盘古号从三维空间彻底擦除的死光。
祁同伟看着那个黑色的四面体。
那一瞬间。
他的心脏猛烈跳动了一下。
咚。
这声心跳甚至盖过了飞船引擎的轰鸣，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炸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以祁同伟的手掌为圆心，穿透了飞船的护盾，呈扇形向外扩散。
那是纯粹的“终结”。
万物终有一死。
机械也不例外。
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只机械守卫，在触碰到灰色波纹的刹那，动作骤停。
它们原本光滑的表面瞬间布满了锈迹。
紧接着。
崩解。
就像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冲刷，这些足以抵抗核爆的星际战争兵器，在这一秒钟内迅速老化、腐朽，化作最原始的金属粉尘，洒落在虚空中。
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被硬生生抹去了一大块空白。
杨森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操作杆差点被扳断。
“这……这是什么不讲道理的打法？”
祁同伟收回手。
他身形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种力量太霸道，即便是他也无法完全驾驭。
“有用。”祁同伟擦掉血迹，“它们的能量核心，和我体内的东西同源。我能命令它们……去死。”
危机暂时解除。
剩下的机械守卫似乎察觉到了某种高位格的压制，在远处盘旋，迟迟不敢上前。
林天浩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露出任何喜色。
他掌心的疫病核心反而越来越冷。
那种寒意顺着手臂向上蔓延，直至冻结了半个身子。
“别高兴得太早。”
林天浩盯着远处那颗巨大的死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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