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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指头动得极其迟缓。
甚至很难分辨是尸体本身的痉挛，还是周围引力场坍塌造成的视觉错位。
但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这一刻漏跳了半拍。
下一秒，盘古号剧烈震颤。
警报声不再是单调的蜂鸣，而是变成了某种尖锐凄厉的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虚拟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变成乱码，紧接着炸成漫天红光。
“时间流速异常！”杨森双手死死抓着控制台边缘，指节发白，“该死，这鬼东西周围的时间场乱了！舰桥左侧时间流速加快了三十倍，右侧正在倒退！”
哪怕是最高等级的护盾，在面对时间法则的碾压时，也脆弱得像张纸。
飞船左舷的装甲肉眼可见地开始锈蚀、剥落，仿佛几百年的时光在几秒钟内疯狂冲刷。而右舷的几个船员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就迅速缩小，退化成了胚胎，最后崩解成一滩原始的有机溶液。
“这就慌了？”
林天浩站在震荡的中心，身体随着飞船的颠簸摇晃，脚下却像生了根。
他盯着那根手指。
不是诈尸。
是某种更糟糕的情况。
那具神尸的毛孔里，正源源不断地钻出无数黑色的阴影。
那些阴影没有固定形态，像是流动的石油，又像是被撕碎的烟雾。它们贪婪地扑向盘古号，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侦测到高维生命反应。】
【虚空猎杀者。】
【数量：难以计数。】
“这是尸虫。”林天浩舔了舔嘴唇，掌心的疫病核心烫得惊人，“神死了，身体里自然会长蛆。只不过神的蛆，比普通人厉害那么一点点。”
“那是厉害一点点吗？！”
杨森看着监控画面。
一只“尸虫”撞上了左舷。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那块区域的装甲直接凭空消失了，连同后面的通道和两个维修机器人，就像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了一样。
“它们在吃‘存在’本身。”祁同伟感到一阵恶寒，体内的力量不受控制地躁动，“林局，我的力量对它们无效，这些东西……没有生命特征。”
“废话，吃尸体的玩意儿，当然不算活物。”
林天浩猛地转身，扑向主控台。
他一把推开不知所措的领航员，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
“听着，常规引擎跑不过时间，更跑不过这些吃维度的虫子。”
他的语速快得惊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子弹。
“我们要换个跑法。”
屏幕上弹出一个疯狂的架构图。
那不是飞船引擎的结构，更像是一张被揉碎了又重新拼贴的人体解剖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无数个空间节点。
杨森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缩成了针尖。
“你疯了？你要把盘古号的生体核心和曲率引擎直接短接？这会把整艘船变成一个巨大的生物炸弹！”
“不仅是短接。”
林天浩按下回车键。
“把‘基因飞升’的序列代码注入引擎控制中枢。让飞船‘活’过来，然后让它自己学会怎么在时间缝隙里打滚。”
“这不符合物理学！”
“在这里，我就是物理学。”
林天浩猛地拉下红色的强制执行拉杆。
“维度引擎，启动。”
盘古号发出了一声类似巨兽濒死的咆哮。
那不是机械的轰鸣，而是某种血肉撕裂的惨叫。
飞船核心深处的生体组织疯狂增殖，瞬间填满了所有的机械缝隙。无数触手般的肉芽刺入动力炉，将原本蓝色的幽能染成了刺眼的血红。
整艘飞船开始扭曲。
它不再是坚硬的金属造物，而是变成了一团在半固体和半液体之间转换的诡异物质。
那些扑上来的虚空猎杀者愣住了。
它们失去了目标。
在它们的感知里，猎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正在不断升维又降维的混乱数据块。
“抓稳了！”
林天浩大吼。
视角陡然倒转。
不是飞船在动，是整个世界在动。
盘古号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又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围的星光被拉成了细长的线条，然后扭曲成一个个光怪陆离的漩涡。
那只巨大的神尸手指原本就在脸前，下一瞬却远在亿万光年之外，再一眨眼，又仿佛贴在视网膜上。
呕吐感席卷了每一个人。
那是大脑无法处理这种高频维度切换而产生的保护机制。
只有林天浩。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唯一的绿色生路，双手稳如磐石。
“左弦偏转0.003秒！右满舵切入四维折叠区！”
飞船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鳅，贴着神尸的皮肤表面滑过。
一只体型庞大的虚空猎杀者试图拦截。
它张开足以吞噬行星的巨口，狠狠咬下。
咔嚓。
它咬空了。
盘古号在它咬合的前一纳秒，把自己折叠进了一个普朗克长度的微观空间里，然后又在它身后瞬间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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