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宪心底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希冀,翌日驱车前往雍亲王府,想做最后的争取。
但迎来的是彻底的无望。
纯禧自入京便雷打不动到访,日日早来晚走。
虽绝口不提婚事,也没刻意要求见梧云珠,但就那般与四福晋宜修聊得热火朝天,旁有十福晋作陪,谁还不知道她的心思。
认清这无法挽回的局势,荣宪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给雍亲王府的侄子侄女们分发了见面礼。
屈膝一礼,郑重向宜修致歉,荣宪失魂落魄地返回了下榻之处。
一进门,浑身脱力,软倒在床上,眼神空洞,整个人散发着浓郁的暮气。
吓得乌尔衮和布琳守在榻边,不住地嘘寒问暖,荣宪始终毫无反应。
父子俩刚要宣太医,荣宪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后日就是皇阿玛的万寿节,这时候惊动太医,是嫌皇阿玛还不够恼恨钟粹宫这一脉吗?”
“那你、你这样,我们实在担心。”乌尔衮忧心忡忡。
布琳上前握住母亲的手,柔声安慰:“额吉,婚事不成就算了,儿子和梧云珠本就没见过几次面,没什么感情,未必非要强求。”
“呜呜呜……我的傻儿子啊,你懂什么!”荣宪猛地抱住布琳失声痛哭,一阵宣泄后,猛地抬头怒目瞪向乌尔衮,“瑚图里呢?那孽女在哪里?”
乌尔衮既恼女儿毁了巴林部的大好前程,心底又疼惜女儿,支吾道:“她、她不是被你禁足了吗?正在小院里抄佛经呢。”
“抄佛经就能洗去她一身的臭毛病?”荣宪气得声音发颤,“她一个蒙古郡主,心比天高得没边!竟敢谋害大清公主,连正儿八经的金枝玉叶都敢恶语相向,还撺掇额娘想把她嫁给弘晖!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乌尔衮,别怪我说话难听。我嫁你是下嫁,她入皇室是高攀!”
“一个臣女,闹出这些祸事,若不狠狠修正她的性子,等着吧,早晚能捅出更大的娄子!”
“明天,无论如何你都得把她抽一顿,再亲自带去胤祉府上,押着她给三福晋磕头认错。不然,往后还有她受的!”
荣宪掷地有声,逼着乌尔衮下定决心,必须从根上打掉瑚图里的傲气。
乌尔衮一脸惊愕,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非要如此?”
“必须,肯定要如此。”荣宪语气决绝。
“好,好吧。”
乌尔衮咬咬牙,挑了根粗细适中的鸡毛掸子,步履沉重地走向关押瑚图里的小院。
院内传来瑚图里凄厉的哭喊:“阿玛……不,额祈葛,额祈葛,饶了我,饶了我吧……”
“呜呜呜……额吉、额祈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瑚图里错了,呜呜呜……真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孩子性子再傲,能傲得过父母手里的鸡毛掸子?
瑚图里就是被宠坏了,不经历一番彻骨的痛,就不会真正听父母的话。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够就日子来凑,总能让这丫头“脱胎换骨”。
瑚图里双目红肿,默默流着泪,不敢言语,也不敢看人,任由乌尔衮使唤。
没几日就福身跪在三福晋面前,低头请安认错时,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姐夫,这、这不太合适吧。”三福晋死死掐着自己的手腕忍笑,努力维持着端庄,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思泰、念佟有样学样,唇都快咬出血了,才没破功笑出来。
大快人心,实在是太痛快了!
思泰心里已经盘算着,要立刻写信给十一姑姑、悦宁、悦安、淑媛、嘉珏、弘昭他们报喜。
“不,犯了错就该承担。”乌尔衮态度诚恳至极,令三福晋“不忍”拒绝。
三福晋强忍笑意,红着脸收下了五大车的赔礼,硬是留了父女俩吃午饭,才笑眯眯地送走了他们。
一转身,三福晋便迫不及待地吩咐:“快,给我温壶果酒来!思泰、念佟,咱们娘仨喝一杯!今儿府上所有人都赏三个月俸禄,都给本福晋高兴高兴!”
瑚图里这丫头终于受了教训,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思泰、念佟喜滋滋地陪母亲喝了两杯,欢快地跑回小院,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这桩喜事传了出去。
万寿节这天,宫里所有的皇孙、小格格都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只为瞧一瞧往日高傲得像只孔雀的瑚图里小郡主,是如何谦卑地行礼、温顺地问安的。
另一边,宜修淡淡一笑,与纯禧、十福晋互相敬酒,私下约定三月二十二,待宁楚克生辰过后,在她府上小聚,商量一下俄日敦和梧云珠的婚事。
纯禧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奉承宜修眼光独到,有她掌眼,两个侄女的将来必定圆满。
宜修来者不拒,顺势拉着纯禧,以及五、七、八、九福晋闲聊,唯独越过了三福晋。
上首的康熙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双手捂着酒杯,沉吟道:“老三家的,和老四家的,关系还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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