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凌霄开得正盛,夹在信中寄出,既有 “与君共待东风来” 的思念,又藏着隐晦的期许,最适合胤禛这种一心扑在公务上的人精细看。
一封夹着凌霄花的书信便送出京城,直奔黄河堤坝而去。
完成这场 “例行公事” ,宜修神清气爽,转身便去了大福晋的院子。
看大福晋训女,早已成了庄子上每日的保留节目。
别误会,大福晋训的不是乌希娜,而是梧云珠。
没法子,梧云珠的女红实在拿不出手,就连年世兰都比她强上几分。
前世年世兰被年家娇惯着长大,琴棋书画女红虽不精通,却也样样略知一二。
这一世有杨氏严加管教,再加上女学堂师父的督促,勉勉强强也能绣出朵像模像样的芍药花。
可梧云珠呢?不偏科,也没半点擅长的,每一门功课都差得极为均衡。
七月初一女学堂月试,大福晋近距离观摩了一番,算是彻底明白梧云珠为何能和年世兰玩到一块儿去。
妥妥的惺惺相惜。
但年世兰马术、武技、算账还能拿出手,临时抱佛脚练的点茶也能及格,而梧云珠,是真的门门稀松。
大福晋气得往日惨白的脸都涨红,只觉得丢尽了脸面,还丢到了亲戚面前。
乌希娜见状也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额娘把梧云珠逮着一顿狠训。
月试一结束,太子妃、宜修等人便带着姑娘们匆匆散去,生怕留下来让大福晋难堪。
梧云珠一边哭,一边磕磕绊绊地拿针绣花,哭嚎了一整晚,最后只交了块 “四不像” 的牡丹花纹帕子。
自那以后,每天看大福晋训女,成了庄子上众人最期待的消遣。
整整十来天,大福晋是越训越有精神,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梧云珠却一天天消瘦下去,眼眶总是红红的。原本想劝大福晋别太较真的话,也被宜修等人咽了回去。
乌希娜私下说过,只要额娘能好起来,别说让三妹妹挨训,就是加她一块儿挨揍都愿意。
瞧瞧这孝顺孩子,众人自然不会拂了她的孝心。
每天一早,大家便端着糕点、瓜果来串门,象征性地劝两句,随后便安安稳稳坐着,看梧云珠花样找借口、被训得蔫头耷脑的模样,只觉得浑身舒畅。
宜修今儿到得稍晚,好在太子妃替她占了前排的位置。
刚坐下,就听见屋里传来梧云珠带着哭腔的哀嚎:“额娘,我不会!我真的不会!这算盘珠子太滑了,会打我手的,我不要算~”
“算不完这本账,咱俩就耗着,看谁先喊饿!” 大福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可…… 可是我怕疼啊~” 梧云珠瘪着嘴,眼眶红红的,小手攥着算盘往后缩了缩。
“怕什么怕!就算算错了,你也得先算一遍给我看!”
“那我直接给你报个数行不行?” 梧云珠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亮晶晶的眸子望着大福晋。
大福晋被她气笑了,伸手揪住她的耳朵,声音拔高了八度:“投机取巧没用!赶紧把算盘珠子打起来!不算完,今儿就别想吃饭!”
“啊 —— 额娘松手!耳朵要断了!真的要断了~” 梧云珠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踮着脚挣扎,模样又可怜又好笑。
闹剧过后,梧云珠揉着通红的耳朵,磨磨蹭蹭地拨弄起算盘珠子,嘴里嘀嘀咕咕地念着:“一上一,二上二,三上三…… 这么多规矩,记都记不住,怎么可能算得对嘛!”
大福晋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记不住?那我给你来个‘二下五除三’,抡巴掌把你脸打肿,你就记住了?”
“呃…… 不用了不用了,我算,我现在就算!”
梧云珠悻悻一笑,赶紧低下头拨算盘,心里默念:我是亲生的,额娘不会真打我的。
大福晋无奈地别过头 —— 正因为是亲生的,她才这般心累。
梧云珠拨了没两下,又怯生生地抬起头:“额、额娘,减的时候…… 怎么退珠子啊?”
乌希娜觑着大福晋铁青的脸色,赶紧凑过去小声提点:“一退一还九,二退一还八…… 破五减是一上四去五,二上三去五。”
梧云珠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一脸茫然:“破五?那是什么东西?”
“啪!” 大福晋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茶杯都晃了晃:“梧云珠!你到底在女学堂学了些什么?连算盘减法里的破五减都不知道,难不成算数课上天天睡觉?”
梧云珠是个诚实的孩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没睡啊,我还跟世兰偷偷说话呢,她说她也觉得算数课没意思。”
“你 ——” 大福晋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噼里啪啦的训斥声再次袭来。
“噗嗤!” 太子妃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碰了碰宜修的肩膀,转移话题:“今儿忙什么呢?来得这么晚。”
宜修浅笑道:“院子墙角的凌霄花开得正艳,一时看入了迷。”
太子妃点点头,指尖摩挲着耳上的白玉钳银耳饰,压低声音道:“说起来,你可知蒙古这回脸丢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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