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三十四年,正月初九。
紫禁城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
乾清宫殿前的铜鹤系上了白绸,连廊下的宫灯都蒙上了素纱。
自腊月二十九夜弘治帝驾崩,国丧已持续十日,但帝国的齿轮并未停止运转——电报局依旧收发着寰宇各地的电文,西山钢铁厂的高炉依然喷吐着烟柱,天津港的货轮仍在装卸货物。
这一切,都遵循着先帝遗诏中那句“国丧期间,政务不停”。
文华殿东暖阁,如今已是新帝朱厚照的临时理政之所。身着素服,坐在紫檀御案后,面前摊开着三份奏本。礼制与文化事务部拟定了先帝庙号与新帝年号,葬仪规制则遵循了弘治遗诏中“一切从简”的要求。
“陛下,”礼制与文化事务部尚书躬身陈述,“经部内与翰林院、国子监诸臣工集议,先帝一生勤勉革新,拓土开疆,功业可比汉武唐宗。故拟庙号‘孝宗’,取《谥法》‘慈惠爱民曰孝,经纬天地曰宗’之意。年号拟三组供陛下圣裁:‘天启’‘神武’‘宏烈’。”
朱厚照的目光落在“天启”二字上,片刻后转向坐在下首的陆仁:“太傅以为如何?”
三日前新帝登基大典上,陆仁已加太子太师、太傅,晋爵“格国公”——这是大明开国以来第一个以“格物”之“格”为号的国公,寓意深远。
此刻他身着素色蟒袍,起身奏对:
“回陛下,先帝庙号‘孝宗’甚妥。先帝侍奉太后至孝,爱护万民如子,当得起这个‘孝’字。至于年号……”他顿了顿,“‘神武’彰显武功,然治国需文武兼备;‘宏烈’气象恢宏,但稍显外露。臣以为,‘天启’最佳。”
陆仁走向悬挂在墙上的巨幅《大明全舆图》,手指划过从东海到多瑙河的辽阔疆域:“《尚书》有云‘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天启者,上天启示也。先帝开创格物新政,乃天启大明以新路;陛下承此大统,当顺天启而开新篇。此年号,既有承继先志之意,更寓开拓未来之志。”
朱厚照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他提起朱笔,在奏本上重重批红:“天启……好!自今日起,明年改元天启元年。昭告天下:大明将开启前所未有的新纪元!”
笔锋在纸上划过“天启”二字,劲健有力。
正月十五,弘治皇帝灵柩移葬西山。
没有浩大的仪仗,没有奢华的明器,六十四名精选的国防军士兵抬着楠木棺椁,覆盖日月旗,沿新铺设的水泥御道缓缓西行。
朱厚照率宗室、文武百官素服步行送灵,陆仁等重臣紧随其后。
队伍出正阳门时,道路两侧已跪满了自发聚集的京城百姓。
许多老人记得,三十三年前这位皇帝登基时,大明还是个内忧外患的王朝;如今他离去时,留下的是一个铁路贯通、电报如网、商船遍及四海、疆域横跨三洲的煌煌帝国。
“陛下走好——”
“皇爷,百姓念着您呐——”
哭声在寒风中飘散。
队伍中,朱厚照始终挺直脊背,面色沉静。
只有当灵柩送入简朴的地宫,工匠开始封堵墓道时,他才转过身,对随行的城建部尚书吩咐:
“记住,地表不设宝城,不树石碑,只植松柏百株。来年开春,在此处建‘弘治蒙学堂’一所,招收周边农家子弟,永久免除学杂费——这是父皇最后的心愿。”
“臣遵旨。”
夕阳西下时,送葬队伍返回紫禁城。
朱厚照站在午门城楼上,望着逐渐亮起灯火的北京城。
这座都城如今已扩展到三环,电灯如星子般在各处亮起,远处工厂区的烟囱在暮色中勾勒出工业时代的剪影。
“太师,”他忽然开口,“你说,百年之后,世人会如何评说父皇?”
陆仁站在他身侧,缓缓道:“陛下,先帝这一生,做了三件大事。其一,破除千年重农抑商之陈规,确立‘工商兴国’之路;其二,创立格物院体系,将技艺上升为学问;其三,平定西疆,为大明打开通往寰宇之门。有此三事,足可称‘千古一帝’。”
朱厚照沉默良久,轻声道:“那朕呢?朕该做什么?”
陆仁转头看着年轻的皇帝:“陛下要做的,是将先帝打开的门,彻底推开。让大明的光芒,照亮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暮色中,新帝的目光逐渐坚定。
正月二十,天启皇帝首次大朝会。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着朝服肃立。
当朱厚照身着十二章衮冕登上御座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与弘治朝截然不同的气场——那是一种锐意进取、甚至略带侵略性的帝王威仪。
山呼万岁毕,首辅大臣陆仁出列,展开第一道册封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嗣守鸿业,宜推恩赏以酬勋劳。太傅、格国公陆仁,辅佐先帝二十三载,创格物之学,兴实业之利,修铁路以通天下,设银行以活万民,平西疆以拓疆土,定新约以安寰宇。功在社稷,德被苍生。今加授太师,晋爵‘格国公’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享双俸,朝会赐座,赞拜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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