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白孝德的脑袋直接被铁骨朵捶进了胸腔,红的白的冒了一身。
这是辛廿三于战场上换的第四副兵器。
此时他浑身浴血,犹如从幽冥杀上来的魔神。
“饶~~饶了......”
嘭~~
边令诚胸腹凹陷,将地上的血泥生生砸出来个人形印记。
只有出气儿没进气儿了。
呼~~
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下一代辛氏大将军的双眼清明了许多。
此时沣河东岸战场已然肃清,中游的水寨也初步建了起来,局面竟真的被扭转了过来。
起码一时半会儿西路敌军还无法逾越此河。
现在甚至可以将有生力量投往玄武门方向。
听说那处守得极为艰辛。
宫城禁苑虽比之内城小得多,可却三面受敌。
特别是东边小儿坊没有任何防御设施,草原骑兵可以随意往来奔驰,甚至有敌人已杀入翊善坊中抢掠。
还好各坊长组织得力,王维等留守官员提前预案与物资供应到位,这才化险为夷,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但神策军自顾不暇,光靠百姓组织抵抗怎能持久?
若此局面不改善,不须两日,北城必破。
辛廿三向太子主动请缨。
“让某饶至北面敌军侧翼而击,定能破其阵势!”
李瑛抬头看了看其身后残军。
“右清道率如今残部可有三千?”
“足有千八之数!!”
“神策军近两万在北,却被打得左支右绌,虽主要原因是宫城不是要塞,极不好守,可算来算去,那边敌人至少也有十万!汝能破之?”
砰砰~~
辛廿三将胸脯拍得震天响。
“当年李卫公三千破东突厥二十余万,俺如今麾下比其半数还多,如何破不得十万??太子莫要小瞧!”
“真壮士也!”
李瑛双眼一亮,起身赞道:“既如此,那就.......”
其话未说完,只见薛嵩那处新立的水寨竟然升起一股浓烟!
太子拿起千里镜。
沣河上不知何时又来了大批战船!
而且是马步水军并进,将水寨死死围住。
李光弼水师想要援救,却被渭河赶来的敌军船只阻挡,短时间无法突破。
“薛将军危矣!”
辛廿三抱拳道:“殿下,某这就去救!”
“不用了。”
“额?”
李瑛脸上露出一丝怅然。
“我那好弟弟亲自来了。”
他略带讥讽道:“此人城府极深,不到最后一刻,他绝对不会亲身下场,可每到这个时候,其定然有必胜把握!就像当年夹道之中!!”
辛廿三皱眉沉吟:“俺也想不通!灵武如今又哪来的船?援军又是哪来的?不管了,先打了再说!”
“太子教令!!!”
太子突然高声厉喝。
“臣在!”
“褫夺太子十率府右清道率一切官职!”
“额,啊?”
辛廿三大吃一惊。
李瑛一字一顿道:“把残兵给我,滚回家侍奉你家太公去吧!!”
“俺还要当大将军呢!!”
太子一把将其身上令牌拽下:“辽王要回来了!告诉他,孤欠你一个大将军!好自为之吧!”
言罢,便翻身上马,带着亲卫与不足两千残军朝水寨而去。
辛廿三有些呆愣愣地在原地站了片刻,最后还是幽幽一叹。
“看来长安也守不住了.......”
其双眼咕噜一转:“得把太公架走才行!不然辛氏老小跟俺的小命也要玩完!对,就这么办!”
自言自语之中,一人一马向北疾驰。
此时的薛嵩已战至双臂颤抖,丝丝鲜血从爆裂的血管渗出。
刚才组织的几次反击均告失败。
敌人的远程打击手段太强了。
竟不比燕北的复合弩差到哪里。
这样的利器,只有无量真阁掌握技术,连少府中都没有遗存。
可他如今却没有精力深思此事。
若水寨不保,李光弼的沣河防线就难以久持。
长安就会淹没在草原骑兵的汪洋大海之中。
薛嵩费力起身,勉强拄着步槊:“敢死队!再随某冲一次!!”
就在此时,南面敌军阵线突然爆发一阵骚动。
“天助我也!!”
“杀!!”
在大本营山坡上的李亨看着河岸上的反击,面露不屑。
“垂死挣扎罢了!”
李辅国讨好道:“不消一时三刻,老奴必能将庶人李瑛献于陛下!”
“庶人李瑛?”
李亨冷冷道:“他早死了!!!”
“啊.....啊?”
“如今在城中的,是范阳叛军!是安禄山!”
灵武皇帝脸上怒气一闪:“都听清楚了吗?”
“是.....陛下。”
旁边韦见素与郭子仪对视一眼,在对方那里都察觉出了隐隐的忌惮。
皇帝的底牌一张接着一张,而且好像是个无底洞,无人能瞧出其深浅。
真是可怕!
这边薛嵩凭着毅力终于杀穿敌阵,可看到的竟是一张熟悉的脸。
“殿下为何在此!?”
李瑛笑道:“当然是来救你!”
他环顾左右:“水寨若是不保,咱们此战绝无幸理,孤如何在后面安坐?”
“唉~~”
薛嵩叹道:“你当带此残军回辽东!就算此战败了,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这不是计划的一部分!”
太子沉声道:“牺牲了这么多人,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你让孤现在逃走!?”
薛嵩须发皆张,大吼道:“我薛氏大仇已报,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可你若不走,薛锈兄长难以瞑目!”
“你孑然一身?!”
李瑛凄然道:“孤何尝不是孤家寡人?”
薛嵩心底一惊。
“殿下子女不是在宗人.......”
“长安城中留下的宗室,全都是旁支......我等兄弟的,其他高祖、太宗系的全都被带去马嵬驿,一场兵变,全死光了......哼,也许我那好弟弟的还带在身边几根独苗。”
“竟是如此......”
薛嵩双臂无力地吹了下来,精气神好像被掏空了一半。
李瑛叹道:“当时在都里城招揽韦坚,事后孤尚存三分登基大宝的念头,可如今.......只能说天意如此!”
“哈哈哈~~~”
薛嵩笑得有些仓惶有些凄凉。
“我薛家.......唉~~既如此,跟你这倒霉鬼死在一起倒也......某他娘的也是个倒霉鬼!!”
太子耸耸肩。
“咱俩确实挺倒霉的,一辈子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此时他目光移向河面。
远处李光弼的旗舰勉强能看到些许。
“只是可惜最后没能再见左清道率一面,有些遗憾。”
“遗憾个屁啊!”
薛嵩没好气道:“他自离了薛氏还有你,过得好到不知哪里去了!咱们死就死了,彻底把霉运带到地下,别让他再沾染上了。”
“不错!”
李瑛最后又看了眼长安:“数十万边军,十几个元帅、节度使、监军使,都被咱带了下去,最好将这世上的污秽一并了账!就是便宜李固那小子了!这么个清朗的天下,多好啊!!”
........
“李固回来了!?”
李亨神情阴郁到了极点:“他竟敢抗旨?!”
李辅国小声道:“他.....他回复说,其是奉了成都圣人的旨意!”
“混账!他眼中自始至终都没有朕这个天子!!!只有那失尽天下人心的老扒灰!!!”
他愤怒咆哮数声,然后神色转厉,看向旁边一直带着面甲的军将道:“既如此,你带大军去拦!在朕拿下长安之前,绝对不能让燕贼过凤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