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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是京圈太子爷 他从聚光灯来14

作者:器皿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1-25 20:48:23

另一边房间里顾浔野瘫坐在床沿,一种无力感让他突然有点累。

但最近还是不要去找江屹言了。

一想到顾衡,顾浔野都感觉头疼。

那人的较真劲儿,简直刻进了骨子里,更要命的是,他太清楚顾衡的能耐了。

在这座城市的财政圈,顾衡就是说一不二的主;再加上退伍兵的身份打底,身后还靠着盘根错节的军政世家。

这样的地位,想让一个区区江家彻底覆灭,不过是动动手指的功夫,连吹灰之力都算不上。

顾浔野重重地躺倒在床上,床垫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坑。

他捞过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沈逸的消息跳了出来,简简单单的一句。

【最近怎么样。】

顾浔野看着那行字,忍不住垮下脸,嘴角撇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怎么样?简直糟透了。

一想到明天还要爬起来去上班,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更让他心头发痒的是,剧情明明已经推着他一步步靠近男主了,可他偏偏连女主的影子都没瞧见。

应该快了吧?就这几天。

回过神顾浔野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老老实实地敲出三个字:【不太好。】

消息发出去不过三秒,沈逸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顾浔野盯着那行透着关切的字,指尖蜷缩了一下,只简短回了句:【家里的事,没关系。】

下一秒,手机震了震,是沈逸发来的语音。

他点开放到耳边,熟悉的声线裹挟着温润的质感漫过来:【是跟家里闹什么矛盾了吗?】

顾浔野扯了扯嘴角,点开语音键,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

【我之前跟你说过啊,我大哥总爱管着我。本以为现在好些了,没想到还是跟以前一样,连我交什么朋友都要限制。】

他愿意给沈逸说,沈逸在他心里,算得上是为数不多能交心的人。

两人一起执行过那么多任务,沈逸骨子里那股军人的板正劲儿,服从纪律、一丝不苟的模样,总让他觉得踏实。

听筒里很快传来沈逸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你都这么大了,你大哥还把你管得这么紧?】

顾浔野闻言,忍不住皱起眉。

他也是说,他都二十二了,怎么就还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被顾衡攥在掌心里?别人家的大哥也这样吗?应该……不会吧。

他对着手机,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我大哥这人就是这样。自从我爸去世后,他就撑起了这个家,掌控欲也越来越强。】

话音落,他随手将额前散落的碎发撩到脑后,往后一仰,在柔软的床垫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眼底漫过一层说不清的烦躁。

手机又震了震,是沈逸新发来的语音。

【有时候很难理解家人。人的思想不一样,你大哥或许是把你当孩子疼,觉得这样是为了你好,可落在你身上,就成了束缚。你要是觉得难受,大可以直接拒绝他,或者把你的想法说清楚。】

听完这话,顾浔野扯了扯嘴角,溢出一声极轻的苦笑。

他望着天花板上那片昏沉的光影,眼底满是无奈,拒绝?他怎么没拒绝过……拒绝没有任何作用。

顾衡那个人,简直是油盐不进。

在顾浔野眼里,顾衡的脑子里怕是只装着自己的一套准则,偏执得近乎病态,从来不会低头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

顾浔野烦躁地啧了一声,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索性将顾衡这两个字从思绪里刨出去。

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他懒得再费口舌,大不了以后继续装傻充愣,顺着那人的意糊弄过去就是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将话题彻底转开【你呢,最近有任务吗?小队磨合得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沈逸的回复就跳了出来【最近接了个特别的任务,一时有点忙,今天才抽空给你发消息。】

顾浔野盯着“特别的任务”五个字,眉峰不自觉地蹙了蹙,指尖飞快地敲出三个字【危险吗?】

他惦记着那帮队友。

一起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生疏到默契无间,早就成了能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

要是他们之中谁出了点意外,他心里定然会堵得慌。

也是在这几年里,他才慢慢懂得了“在乎”这两个字的分量。

从前的他,对旁人的生死漠不关心,可现在,他会下意识地牵挂身边人的安危,像是情绪越来越多了。

沈逸那边很快回了两个字:【还好。】

紧接着,又一串文字跳了出来:【如果你在,我就不会说还好了,那是完全没有危险。】

顾浔野看着那行字,愣了愣,随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的郁色散了些。

他指尖轻快地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没有我,你们一样可以,我相信你们。】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他从沈逸只言片语的描述里,还是咂摸出了这次任务的凶险。

是R国的盯上了他们国家的一份顶级密报,那密报里藏着整个生物界研究室的植物研究核心数据,不光是植物核心,还有一份被开发出来的营养液,说是能让植物得到再生功能,而沈逸他们小队的任务,就是一路护送这份密报和营养液,确保它万无一失地送到那位博士手中。

但这都和顾浔野没什么关系了,他相信他们能做到。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沈逸便结束了通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挂断,目光落回桌案上摊开的文件资料上。

最上头那张纸,印着任务对接人的身份信息。

沈逸的视线扫过籍贯那一栏,眉峰挑了挑。

这地名,不就是顾浔野所在的城市吗,他又往下看,视线定格在姓名处。

顾清辞。

他摸着纸面,没往深处想,只当是个恰巧同姓的陌生人。

片刻后,沈逸敛了思绪,将那叠文件仔仔细细收拢,塞进黄皮档案袋里,用封条严严实实地粘好。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漫过一层凝重。

这次的任务远比想象中凶险,对方是装备精良的武装分子,为了那份生物研究的机密文件,早就三番五次往基地安插卧底。

可刚才瞥见的那个城市名,期待的情绪不受控制地疯长,连带着心口都微微发烫。

他好想他。

这趟任务凶险归凶险,可一想到能借着对接的由头,顺道去见一见那人,沈逸胸腔里便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意,连压在心头的任务压力,都淡了几分。

#

第二天一早。

顾浔野掐着上班的点,站在了谢淮年的套房门口。

门虚掩着,留了道窄窄的缝,他伸手轻轻一推,门就打开了。

客厅里,谢淮年正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

男人身上穿着件真丝短袖睡衣,衣料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印着几尾游弋的鲸鱼,衬得他整个人都透着股慵懒的清凉。

陆华生站在一旁,嘴里正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听见开门声,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哎?我明明记得关门了啊。”陆华生一脸诧异,挠了挠头。

顾浔野没应声,反手将门带上,径直往谢淮年身边走。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短袖配工装裤,利落的剪裁勾勒出流畅的肩线和紧实的腰线,白皙的皮肤衬得那身黑愈发惹眼,藏在衣料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陆华生看得眼睛都直了,半晌才回过神,啧啧称奇:“我说你这模样,当保镖真是让你屈才了。”

顾浔野只当是句调侃,没搭腔,在离谢淮年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谢淮年抬眸扫了他一眼,又低头咬了口三明治,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吃早饭了吗?”

顾浔野嗯了一声。

但是他并没有吃,他算是溜出家门的,连家里的阿姨都没发觉,早饭更是连口热粥都没捞着。

“不再吃点?”谢淮年又问。

顾浔野摇摇头,低声道了句“不用了,谢谢”。

他没干过保镖的活儿,但也知道大致的规矩,无非就是守在雇主身边,等对方安排行程,再跟着应付各种状况。

袁琨昨天特意给他发过消息,说谢淮年性子冷淡,人却不算难相处,还提了一嘴,这位雇主昨天一整天都闷在酒店里,半步没踏出去。

“陆哥,”顾浔野转向陆华生,语气干脆,“今天有什么行程安排?给我看看。”

陆华生立刻掏出手机递过来。

顾浔野接过,目光落在行程表上。

上午的行程栏空空如也,倒没什么可操心的,可下午的安排,可就麻烦了,谢淮年今天有个粉丝见面会。

这场粉丝见面会的选址,居然定在了华尔商场。

那地方大归大,可凭谢淮年如今的热度,怕是能被蜂拥而至的粉丝挤得水泄不通,顾浔野忍不住腹诽,这是生怕商场没被踩塌?

正琢磨着,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淡声:“很为难?”

顾浔野回神,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没有。”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不知道谢淮年怎么想的,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招眼,开粉丝见面会本就风险不小,还选这么个人山人海的地方。

“我得跟商场安保那边对接一下。”顾浔野直言。

陆华生一点就透,当即把商场的对接人联系方式和相关资料都翻了出来。

顾浔野接过,反复确认动线、排查隐患,半点不敢松懈。

他干脆跟商场敲定了方案,从后门进场,走员工通道,悄无声息地避开正门的人潮。

安排妥当后,顾浔野才歇了口气,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谢淮年身上。

他闲下来的时候是真闲,要么靠在沙发上翻杂志,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纸页;要么对着一沓照片挑挑拣拣,是要用来签售的亲签福利;偶尔还得捏着笔,唰唰地在照片上落下名字,动作利落。

中途,谢淮年的手机忽然响了,是个视频通话。

顾浔野观察着,听谢淮年喊了声“舅舅”,知道是亲戚来了电话。

那头的人语气热络,无非是说有个朋友家的孩子是他的粉丝,想走个后门见一面,或者求张签名照。

谢淮年脸色都沉了沉,眼底漫过一丝不耐。

顾浔野看得分明,这种走关系的请求,大抵是会让他烦躁的。

可到底是亲戚,谢淮年还是耐着性子应了下来,挂了电话后,又认命地从签好的照片里挑了张出来,放进信封里收好。

看着他一上午连轴转,没半分清闲,顾浔野忽然有点恍惚。

当明星,原来这么麻烦的吗?

而一上午顾浔野靠在墙边,目光却一直淡淡落在谢淮年身上。

签完桌子上面的照片,中途还要换衣服。

谢淮年像是完全没把他当回事,或者说,是笃定了他不敢乱看,竟直接在客厅中央解了睡衣的扣子。

衣料滑落,露出底下清瘦却不失线条的身子“”是典型的薄肌型,看着单薄,实则腹肌沟壑分明,只是覆着一层浅浅的薄意,像是平日里没怎么好好吃饭养着。

顾浔野倒没避讳,都是男人,于是便坦坦荡荡地盯着。

感受到目光,谢淮年的睫毛轻轻颤着,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手指解扣子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分明是憋着些小心思。

余光瞥见那人直愣愣的目光时,谢淮年的指尖顿了顿,却还是故作镇定地换好了上衣。

可等到指尖触碰到裤腰时,他动作猛地停住。

下一秒,他慌慌张张捞过沙发上的裤子,窜进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顾浔野的目光追着那个仓皇的身影,直到门板彻底隔绝了视线,他才微微蹙起眉,心里头泛起几分疑惑。

裤子还没换呢。

刚才脱上衣的时候还大大方方的,怎么换条裤子,反倒扭捏起来了?

没几分钟,卧室的门就被拉开了。

谢淮年走出来时,身上已经换好了裤子,竟是和上衣成套的款式,衣料上印着毛茸茸的小动物图案,透着股与他气质截然不符的可爱劲儿。

顾浔野猜测大概是下午粉丝见面会的妆造要求。

谢淮年径直走到一旁的餐桌坐下,抬眼看向杵在原地的顾浔野,朝他勾了勾手指。

顾浔野立刻迈步上前,沉声问:“有什么事吗?”

谢淮年瞧着他这副一板一眼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现在是你的休息时间,想吃什么?”

顾浔野闻言抬手看了眼腕表,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了午饭的点了。

到了嘴边的拒绝话语刚要溢出,又猛地咽了回去。

他想起那天谢淮年说过,往后的餐食都由他来安排。

雇主和保镖做到这份上,实在算得上亲近了,他还是头一回见。

不过谢淮年怎么没对他那女化妆师这般上心?

正想着,谢淮年的声音又落了下来:“要我给你点吗?”

顾浔野点了点头,低低应了声“嗯”,又补了句“谢谢”。

“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谨。”谢淮年看着他,眼底漾着几分浅淡的笑意,“我们不只是雇主和保镖,你可以把我当成朋友。”

朋友?

他抿了抿唇,没应声。

谢淮年收回目光,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着。

空气里静了几秒,他忽然抬眼问:“你平时喜欢吃外卖吗?”

“还行。”顾浔野点了点头,心里却默默补充,其实他很少吃。

好像从小到大,身边总有人把他的饮食起居照顾得妥帖周到,几乎没什么机会碰外卖。

而谢淮年选的很快,外卖也没等多久,就被陆华生拎着上来了。

男人看着餐盒上的标记,一脸疑惑:“老板,你怎么点了两份?”

谢淮年没搭理他,兀自拆开筷子。

陆华生瞥了眼旁边站着的顾浔野,瞬间恍然大悟,放下餐盒转身就走,快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

他跟着谢淮年这么久,可从没见过这位给保镖点过餐,果然啊,这年头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连跟老板亲近的机会都比别人多。

腹诽归腹诽,他还是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餐桌上的餐食被一一摆开,喷香的鳗鱼饭配着精致的寿司,色泽诱人得很。

顾浔野看着那熟悉的摆盘,瞳孔微微一缩,这味道,这卖相,怎么跟上次江屹言给他点的那么像?

他低头瞅了瞅餐盒上的标志,果然。

“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谢淮年的声音适时响起,指尖点了点鳗鱼饭上的柠檬汁,“你说过喜欢酸甜口的,这个挤了柠檬汁,口感很清爽。”

顾浔野看着眼前的场景,忽然觉得有点玄幻。

他好像和谢淮年才见了两次面吧,这次才是第二次,怎么就发展成坐到一起吃饭了。

谢淮年见他半天没动筷子,挑了挑眉:“怎么了?不爱吃?”

“没有,”顾浔野立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鳗鱼塞进嘴里,“挺喜欢的。”

顾浔野又看了看盒子上的标志,不是说荣福记平时提前预约都约不到吗,怎么这些人一个个都能轻松买到?

江屹言他能理解,那人混得风生水起,走到哪都有人给开后门,就算没有,砸钱也能砸出一条路来。

可谢淮年呢?总不能是刷脸吧?

他自然不知道,谢淮年为了不用等,直接让团队给荣福记抛了个广告合作的橄榄枝。

有影帝免费代言,店里老板高兴还来不及,当即给他办了张终身SVIp。

两人隔着小半张餐桌对坐,距离很近。

顾浔野今天没戴那副黑框眼镜,柔软的发丝垂下来,遮了点眉眼,却在他抬手撩发的瞬间,露出那双清亮又勾人的眼睛。

而顾浔野看了眼对面安静吃饭的人,忍不住在心里叹,难怪这人能当上男主,是真的好看。

连安安静静吃饭的模样,都透着股赏心悦目的劲儿。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对方的脸,没敢多停留。

而对面的谢淮年也在偷偷打量他。

看他捏着筷子的姿势,慢条斯理,一举一动都透着良好的家教,连咀嚼的幅度都克制得恰到好处。

看他抬手将前面碍眼的发丝撩到后面,露出那双干净又锐利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不自知的勾人。

就凭顾浔野这张脸,哪怕只是往人群里一站,什么都不做,也足够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惹来一片震耳的呐喊。

餐桌上很安静。

谢淮年垂着眼,夹菜的动作慢了半拍,心底却翻涌着细碎的情绪。

其实从昨天起,他就隐隐透着点失落,没瞧见顾浔野的身影,后来才恍然想起,是自己定下的轮休规矩。

他从昨晚就开始期待了,期待着今天能见到这人。

顾浔野身上那股沉稳可靠的气质,总能让他莫名安心,仿佛天塌下来,也有这个人替他稳稳地扛着。

“吃完饭化妆师会过来,”谢淮年突然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你要是觉得无聊,就玩会儿手机。”

顾浔野闻言,眼底浮起几分真切的疑惑。

工作期间不能碰手机,这不是他们的规矩吗?

陆华生还特意跟他叮嘱过。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谢淮年抬眸看他,语气淡淡:“规矩是死的,特例给你。你要是闷得慌,可以玩,我允许。”

顾浔野低低应了声“嗯”,心里却愈发觉得不对劲。

这人和陆华生口中那个挑剔刻板、简直判若两人。

饭后没过多久,那两个熟悉的小姑娘就拎着化妆箱匆匆赶来,一进门便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今天的妆造果然走的是可爱风,最后收尾时,化妆师还笑眯眯地给谢淮年别上了一对毛茸茸的小猫耳朵。

顾浔野原本觉得,大男人戴这种东西未免有些违和,可瞧着那对软乎乎的耳朵坠在谢淮年发间,衬得他那双眼睛愈发清亮,竟莫名生出几分娇憨的可爱来。

果然长得好看就是任性,换个人怕是早就要被吐槽了。

这场捯饬足足耗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这期间,顾浔野并没有碰手机,只是靠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化妆师在谢淮年脸上涂涂抹抹。

妆造收尾,一行人匆匆下楼登车。

顾浔野照旧与谢淮年同坐后座,刚坐稳便掏出手机拨了出去,语气是惯常的沉稳果决:“按计划从后门进场,前门留两个人盯着,务必做出要从正门走的样子。”

他料定今天的商场定会被粉丝围得水泄不通,只能用这声东击西的法子规避风险。

电话那头应下后,他利落挂断,将手机揣回兜里。

一旁的谢淮年静静看着他,等他收了手机,谢淮年才状似随意地开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其实他早想问了,想问这人高中毕业后的几年到底藏着怎样的经历,才会从那样的过往,走到如今保镖的位置。

顾浔野没什么隐瞒的意思,抬眼看向他,声音平铺直叙:“高中毕业后去当了兵,在基地待了几年。”

谢淮年猛地转头看他,眼底满是错愕。

他原以为顾浔野只是高考失利,才跌跌撞撞地选了保镖这条路,却没想到这人的过往里,竟藏着这般滚烫又耀眼的荣光。

这份经历,远比他想象的要凛冽,要厉害得多。

“你一直都很厉害。”

谢淮年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顾浔野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无论是当年拿奥数第一的时候,还是现在。

他一直觉得对方很厉害。

顾浔野头看他,眉峰蹙起,眼里满是疑惑:“一直?”

什么叫一直?

谢淮年像是被问住了,目光倏地飘向窗外,掠过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轻了几分,带着点刻意掩饰的慌乱:“我是说……你给人感觉就是一直是个很厉害的人。”

他随口扯了个理由,将话题糊弄过去。

顾浔野也没再去问,信了那个理由。

车子平稳行驶了十几分钟,便停在了商场的后门。

这座七层楼高的大型商场,此刻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前门的广场上挤满了攒动的人头,连商场各层的围栏边都扒满了人,五颜六色的应援横幅从楼上垂挂下来,密密麻麻的,数都数不清。

这般人山人海的阵仗,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气息。

下车前,顾浔野先给自己戴上口罩,又翻出一件冲锋衣给谢淮年套上,宽大的衣料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为了不碰乱谢淮年的妆造,他特意叮嘱化妆师最后检查了一遍,才带着人猫着腰从后门溜下去,钻进了狭窄的安全通道。

这阵仗,倒像是在打一场游击战。

而此刻的前门,粉丝们还在翘首以盼,误以为偶像会从这里登场,拥挤的人潮甚至险些酿成踩踏事故,安保人员扯着嗓子,手忙脚乱地维持着秩序。

顾浔野带着谢淮年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商场内部。

化妆间里,他回头看了眼谢淮年,忍不住问:“你能行吗?”

谢淮年正利落地脱下那件过于宽大的冲锋衣,闻言抬眸,唇边勾起一抹轻描淡写的笑:“早就习惯了。”

顾浔野便没再多说。

能把粉丝见面会开到这种规模,对方显然没少应对这样的场面。

他按捺下心底的担忧,守着保镖的职业素养,寸步不离地贴在谢淮年身侧。

十分钟后,见面会就要正式开始了。

外面的舞台早已搭建完毕,长条形的桌子上摆满了谢淮年亲笔签名的海报、专辑,照片,还有各式各样的小福利,全是准备回馈粉丝的。

随着主持人一声高昂的报幕,谢淮年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上台。

顾浔野紧随其后,迅速将整栋商场的楼层、角落一一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潜藏危险的死角。

排除隐患,是他此刻唯一的要务。

陆华生紧跟着谢淮年快步上台,一抬手就拦住了几个激动得往前扑的粉丝,护在谢淮年身侧维持着秩序。

台下的人海瞬间沸腾起来,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商场的屋顶。

“年年!你的新电影我刷了三遍!”

“我喜欢你整整三年了!”

“年年快看我这里!”

谢淮年脸上立刻漾开一抹笑,抬手冲着台下四面八方的粉丝挥手致意,眉眼弯弯的模样,惹得尖叫声又拔高了好几个度。

无数手机镜头齐刷刷地举起来,闪光灯亮得晃眼,密密麻麻的快门声响成一片。

这场见面会还安排了粉丝上台互动的环节。

而顾浔野更忙,既要盯住那些跃跃欲试想冲破安保线的粉丝,又要留意舞台上下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还好他提前跟商场安保做了周密部署,层层防线拦着汹涌的人潮。

否则单凭他和陆华生两个人,今天这场面怕是根本招架不住。

很快就到了抽取粉丝互动的环节,那个半人高的彩球箱里,塞着满满当当不下二十个彩球。

号码都是线上早就定好的五十个人,但只有被抽中号码的粉丝,才能获得上台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第一个被抽中的是个软萌可爱的小姑娘,瞧着稚气未脱,约莫还是个未成年。

她肩上挎着个毛茸茸的大包,一上台就迫不及待地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往外掏。

顾浔野眼疾手快地跨出一步,拦在谢淮年身前,这距离实在太近了,难免有风险。

可谢淮年却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抬眸冲他弯了弯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没关系”。

顾浔野抿了抿唇,终究还是缓缓收回了手臂。

小姑娘立刻红着脸凑近谢淮年,兴奋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手都快要伸到他面前了。

谢淮年却先一步开口,声音温柔:“请问你喜欢我几年啦?”

“年年,我、我今年才喜欢上你的!”小姑娘脸颊涨得通红,却还是大声说道,“但你的所有电视剧和电影我都看完了!每一部都超好看!我还自己做了应援扇!”

说着,她从包里翻出一把扇子,扇面上贴满了谢淮年的照片,旁边还配着精致的裱花文袋,看得出来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谢淮年伸手接过来,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漾着笑意:“谢谢你,我很喜欢。要跟我合照吗?”

“我想录个视频!”小姑娘激动地掏出手机,声音都在发颤,“年年,你能不能对着镜头说一句,祝阿染高考顺利。”

“好啊。”谢淮年笑着应下,对着镜头认认真真地说了一遍祝福的话。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互动,看着小姑娘那亮晶晶的眼睛,这大概是她能记一辈子的瞬间了。

被幸运抽上台和喜欢的偶像互动。

后面抽中的几位也都是小姑娘,一个个脸颊涨得通红,攥着礼物的手指都在发颤,那股激动劲儿几乎要从骨子里溢出来。

她们送上的礼物五花八门,有印着谢淮年照片的应援扇,扇面还缀着亮晶晶的碎钻;有亲手做的点心,用精致的小盒子装着,能闻到淡淡的奶香;还有公仔,软乎乎的,乍一看和谢淮年特别像。

只剩最后一个17号了。

陆华生举着话筒喊了好几遍,台下始终静悄悄的,没人应声。

就在他准备宣布跳过这个号码时,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生拨开人群,慢吞吞地走上台来。

旁人见偶像,个个都打扮得光鲜亮丽,恨不得把压箱底的精致衣裳都穿出来。

唯独这个女生,面色透着一股掩不住的沧桑,头发油腻得结成一缕一缕,黏在脖颈上。

这么闷热的天,商场里人挤人,她却裹着一件厚重的长袖卫衣,浑身上下都透着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顾浔野心底警铃大作。

可谢淮年却像是没察觉到异样,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

女生走到台前,慢吞吞地掏出怀里的彩球,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是十七号。”

她的左手还提着一个纸袋,袋口露出来一个深蓝色的纸盒子,瞧着沉甸甸的。

她往前挪了两步,眼神平淡,全然没有之前粉丝那种雀跃与激动。

顾浔野几乎是本能地跨出一步,宽厚的脊背稳稳挡在谢淮年身前,周身的气场瞬间绷紧。

谢淮年望着再次出现在身前的那道坚实的背影,鼻尖忽然萦绕起一股清浅的气息,说不清是沐浴露的淡香,还是洗发水的香,莫名让人安心。

他的身高比顾浔野高,视线越过那宽阔的肩膀,恰好能看见对方线条利落的脖颈,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着。

“你可以让一下吗?”

女生抬眼看向顾浔野,声音平静,目光却直直地穿透过来,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空气瞬间凝滞,连台下的欢呼都仿佛弱了几分。

谢淮年连忙抬手拍了拍顾浔野的手臂,语气轻缓:“没关系,我可以应对。”

顾浔野抿紧唇,终究还是侧身让开了半步,视线却死死锁在女生身上,分毫不敢松懈。

女生没再看他,只抬手提起纸袋,袋口那个深蓝色的盒子格外惹眼。

“我没什么想要的,也没什么想对你说的,”她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半分情绪,“只是有样东西要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话音落,不等谢淮年回应,她便径直将纸袋塞进了他怀里。

谢淮年再愚钝也看出来了,这个人不是他的粉丝。

指尖触到纸袋的瞬间,手颤了一下,却还是维持着礼貌,低声道了句“谢谢”。

而那女生送完东西,没有半分留恋,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稳,全然不像之前那些粉丝,磨磨蹭蹭地想多赖在台上片刻,多和他说一句话。

顾浔野将谢淮年指尖那抹克制不住的颤抖看得一清二楚。

他分明是猜到了盒子里的东西,才会露出这般惊惧的模样。

究竟是什么,能让谢淮年怕成这样?

剧情里没提过他结下什么死仇,只有些刚出道时的糟心事。

难道眼前这一切,都和那些陈年旧事有关?

对了,剧情里还说过,谢淮年的黑粉向来极端。

刚才那个女生,难道就是其中之一?那她送的又会是什么东西?

眼看谢淮年脸色煞白,连唇色都褪尽了,主持人连忙圆场,匆匆结束了最后的环节。

谢淮年勉强扯出一抹笑,转身下台时,脚步都有些发飘。

一路返回酒店,谢淮年始终一言不发。

那个装着深蓝色木盒的纸袋,被他紧紧攥在手里,上车后也没松开,就那么搁在脚边。

顾浔野瞥了眼腕表,晚上八点。

车子抵达酒店时,已经是八点半。

谢淮年满脸倦色,刚进套房就摘下了头上的小猫发箍,那个装着纸盒的纸袋依旧被他攥在手里。

他将纸袋搁在沙发旁,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眉眼间爬满了挥之不去的不安,指尖狠狠掐着掌心。

顾浔野将他眼底的焦躁与慌乱尽收眼底,心头的疑虑更重了几分。

陆华生也看出了不对劲,迈步想上前拎起那个纸袋,却被谢淮年冷喝一声打断:“别动。你们出去吧,礼物就放在这儿。”

陆华生只好拽着顾浔野走出套房,在门口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叮嘱:“别进去打扰他,让他一个人静一静。还有,别忘了你签过的保密协议,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该守的规矩,你这个当保镖的应该清楚。”

顾浔野点了点头,沉声道:“我知道。”

顾浔野又抬手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

陆华生瞥见他的动作,忍不住啧了一声:“你这年轻人,多待一分钟都不耐烦?非得掐着点下班?”

顾浔野淡淡瞥了他一眼:“换作是你,平白被要求加班,你乐意?”

这话堵得陆华生哑口无言,是啊,换作是他,也不乐意平白加班。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套房。

看着陆华生毫不在意套房里谢淮年离开的动作,对方大概是经常遇到这种情况。

而套房里很安静,顾浔野只是站在门口。

离下班只剩最后五分钟。

五分钟刚过,他刚抬脚准备走,套房里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

顾浔野想也没想就拧开了门冲进去。

只见谢淮年蜷缩在厚重的窗帘后面,脊背绷得紧紧的,浑身都在发颤。

而那张茶几上,那个深蓝色的盒子被打开了。

目光顺着地上狼藉的酒渍望去,分明是谢淮年刚才慌不择路躲去窗帘后时,撞翻了茶几上的酒杯,才闹出那声骇人的巨响。

顾浔野踩着满地碎裂的玻璃碴走近,目光先落在窗帘后蜷缩成一团、身子抖得如同筛糠的谢淮年身上,随即又定格在茶几上那个深蓝色盒子里。

里面赫然躺着一只死猫,猫的眼珠子被生生挖去,空洞的眼眶狰狞得吓人。

可刹那间,一阵尖锐的头疼猛地攫住了他。

恍惚间,耳边竟响起了二叔低沉的声音,一段记忆毫无预兆冲进了他的脑海里。

还是少年的他穿着一身簇新的衣服,打扮的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他的手腕被二叔攥着,站在一个小小的土坑前。

坑里也是一只死猫,肚子被掏得空空荡荡。

年少的他站在一旁,眼神愣愣地盯着那具小小的尸体。

二叔的手牵着他,笑着说:“这只猫把你抓伤了,它就是个喂不熟的畜生。”

“如果你喜欢,二叔会给你更好的。”

“你不应该把目光分给这些畜生。”

“所以它应该得到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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