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水滔滔,浊浪翻涌,南岸的蛮军大营依山而建
绵延数里,虽不见往日的旌旗猎猎,却也透着一股死战到底的决绝
孟获一身戎装,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污,立于营寨最高处的望楼之上,望着北岸楚军的营垒,牙关紧咬,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懑。
此前一战,他麾下蛮兵折损大半,侥幸带着残部突围,渡过泸水后,总算收拢了散兵游勇,凑得近十万之众,皆是身经百战的蛮地健儿,只是经此一败,军心已然有些浮动。
“大王,楚军势大,张飞麾下猛将如云,李存孝、杨业更是勇不可当,我军新败,不宜与他们正面交锋啊。”
身旁的副将躬身进言,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孟获冷哼一声,一拳砸在望楼的栏杆上,震得木屑纷飞
“本王岂会不知?可若不挫楚军锐气,我等迟早会被他们困死在这泸水南岸!”
他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营寨,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张飞匹夫,素来勇猛有余,智谋不足,本王倒要给他设个局,让他有来无回!”
当日午后
孟获暗中挑选了十数名精明干练的蛮兵,让他们换上破旧的衣衫,装作逃兵,趁着泸水雾气最浓的时辰,悄悄渡过北岸。
这些假逃兵混入楚军营地外围,故意被楚军巡逻兵擒获
一番“严刑拷打”之下,便“不堪忍受”,供述出“机密”
蛮军自兵败后,粮草损耗殆尽,如今已到了食不果腹的地步,士兵们怨声载道,军心涣散,孟获更是愁眉不展,日夜饮酒解愁,营中防备形同虚设。
消息很快传到张飞大帐。
帐内灯火通明,张飞端坐主位,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中把玩着丈八蛇矛,听着斥候的回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孟获这匹夫,打不过就玩这些小伎俩,当某是傻子不成?”
他将蛇矛往地上一戳,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粮草将尽?军心涣散?他若真到了这般地步,早该弃营而逃,怎会还据守泸水,深沟高垒?分明是想诱某渡河劫营,半渡而击!”
一旁的李存孝闻言,抱拳说道
“将军明察!孟获狡诈多疑,此必是诱敌之计。我等不如将计就计,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严可求此时说道
“存孝所言极是。我军可派少量兵马佯装渡河,装作被假消息迷惑,急于劫营立功的模样,引诱孟获倾巢而出,再将主力埋伏在泸水两岸,待蛮军半渡之时,前后夹击,定能一举擒获孟获!”
张飞哈哈大笑,拍案而起
“好!就依军师、存孝所言!”
当即传令下去,命五千步兵、两千骑兵
装作精锐先锋,趁着暮色降临,推着简易渡筏,在泸水北岸一处水流较缓的地方,佯装准备渡河,营中更是故意营造出急躁不安、急于劫营的氛围,让那些留在楚军营地的假逃兵能够将消息传回去。
与此同时
李存孝率领三万精兵,埋伏在泸水东岸的山林之中
杨业率领三万精兵,埋伏在泸水西岸的峡谷之内,吴襄则率领一万兵马,潜伏在渡河点附近的芦苇丛中,只待孟获大军出动,便立刻发起攻击。
夜色渐深,泸水之上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丈余。
孟获在营中接到假逃兵传回的消息,果然大喜过望,当即召集所有将领,厉声说道
“张飞匹夫果然中计!今夜他必率军渡河劫营,我等趁他半渡之时,全军出击,杀他个片甲不留,一雪前耻!”
说罢,他亲自披甲上阵,率领八万蛮兵,悄悄出营
潜伏在泸水南岸的渡口附近,只等楚军渡河。
夜半时分,北岸的楚军先锋果然开始渡河,渡筏缓缓驶向南岸,士兵们一个个神色急切,看似毫无防备。
孟获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大喝一声
“杀!”
八万蛮兵如同潮水般涌出,朝着渡口冲去,想要趁着楚军半渡,将他们全部歼灭在泸水之中。
可就在蛮军冲到渡口,一半士兵已经渡过泸水,一半还在南岸之时,突然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号角声。
紧接着,东岸山林之中
李存孝手持禹王槊,身先士卒,率领三万精兵冲杀而出,槊尖所指,蛮兵纷纷倒地
西岸峡谷之内,杨业手持金刀,指挥士兵放箭,箭矢如雨,密密麻麻地射向蛮军
芦苇丛中,吴襄率领兵马杀出,截断了蛮军的退路。三面伏兵尽出,楚军喊声震天,气势如虹
蛮军猝不及防,顿时陷入混乱之中,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孟获见状,心中大惊,才知自己中了张飞的埋伏,怒吼一声,挥刀斩杀了几名逃窜的士兵,想要稳住军心,可此时的蛮军早已溃不成军,任凭他如何呼喊,也无济于事。
李存孝一路冲杀,直逼孟获,几招之下,便将孟获身边的护卫全部斩杀,孟获独木难支,正要拔马逃窜,却被吴襄率领的士兵团团围住。
吴襄手持长枪,厉声喝道
“孟获匹夫,还不束手就擒!”
孟获怒目圆睁,挥刀朝着吴襄砍去,吴襄从容应对,几个回合下来,便瞅准时机,一枪挑飞孟获手中的长刀,反手将他按在马下,命士兵绳索捆绑。
次日清晨,孟获被押到张飞大帐。
他被五花大绑,却依旧不肯低头,双目圆睁,怒视着张飞,厉声斥道:“某中汝奸计,非战之罪!若真刀真枪交锋,汝未必是某的对手,某仍不服!”
张飞端坐主位,看着孟获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摆了摆手,命士兵解开孟获身上的绳索,朗声道
“某敬佩你是条汉子,既然你不服,那某便再放你回去!你可再收拢兵马,择日再战,某奉陪到底,直到你心服口服为止!”
孟获愣住了,他没想到张飞竟然会再次放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倔强取代,他对着张飞抱了抱拳,语气依旧强硬
“好!张飞,你有种!某定当重整旗鼓,再来与你一战,若再被你擒住,某便甘拜下风!”
说罢,转身大步走出大帐,朝着泸水南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