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那一往无前的“纷乱破”冲锋,在茂密如墙的铁竹海中,以最霸道的方式,硬生生“犁”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随着他们不断前进,离人类活动的区域越来越近,周遭原本密不透风的铁竹林,终于开始变得稀疏了一些,间距渐渐变大,最终已经足够林毅一行正常通过了。
走在最前面的白虎终于停下了脚步,它舒展了一下因为持续发力而略显紧绷的庞大身躯,金属的骨骼与肌肉相互摩擦、调整,发出了金属碰撞和摩擦的声音。
它甩了甩巨大的脑袋,又用力抖动全身,将附着在厚实毛发间的碎竹屑、灰尘,连同阴雨天落在身上的细小水珠,一并甩飞出去。
但这还不够,白虎微微昂首,操控着周身流动的气流,让一阵轻柔但持续的风拂过自己全身,将那些藏在毛发深处、难以靠抖动清除的细小碎屑也一一带走。
做完这一切,它身上重新恢复了那种威严而整洁的光泽。
林毅和烈咬陆鲨快步从后面跑了上来,与白虎汇合。林毅回头望去,只见身后那条被暴力开辟出的通道笔直地延伸向竹林深处,路面和两侧堆满了形态各异的铁竹残骸,在暗淡的天光下显得有些狼藉,好像什么灾难现场一样。
一些胆子较大但体型娇小的钢系宝可梦,比如驹刀小兵,可可多拉之类的身影,在道路两旁的竹林边缘悄悄探出脑袋,它们似乎是被这巨大的动静吸引,又或许是看中了这些新鲜断裂、富含金属成分的碎竹。
只见它们迅速窜出,以最快的速度收集起一些铁竹的碎片,然后飞快地塞进自己类似嘴巴里,又迅速钻回相对安全的茂密竹丛中,只留下窸窸窣窣的声响,对于它们来说,这可能是“虎口夺食”的惊险之举吧。
“呼——”白虎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悠长而灼热的气息,白色的气浪在阴湿的空气中格外明显,持续施展“纷乱破”这种技能冲锋开路,对它而言也并非全无负担。
但随着这口热气吐出,仿佛也带走了部分肌肉的酸胀和能量运转后的疲劳,让它显得精神了不少。
看到白虎似乎缓过劲来,气息恢复了平稳,林毅走上前,关切地问道:“辛苦了,白虎。开了这么长一段路,需要回精灵球里休息一下吗?”
白虎闻言摇了摇头,虽然消耗不少,但已经靠近人类的城市,这样的消耗还不足以让它特意回球休息。
不过,它在摇头之后,视线却转向了一旁的烈咬陆鲨,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似乎从烈咬陆鲨身上察觉到了某种不协调的地方。
林毅敏锐地捕捉到了白虎这意味不明的一瞥,他顺着白虎的视线,也看向身旁的烈咬陆鲨,上下打量了一番。
高大的龙族伙伴站姿笔挺,除了身上沾了些奔跑时带起的尘土和碎叶,看起来并无异样,眼神也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锐利。
“怎么了?烈咬陆鲨有什么问题吗?”林毅没看出什么,不禁问道。
烈咬陆鲨喉咙里发出一声表示无事的低沉咕噜,还特意微微侧了侧身,似乎在展示自己状态良好。
林毅眨眨眼,确实没发现什么,只当是白虎的错觉,他拍了拍手:“没事就好。那咱们继续走吧,前面应该就是铁竹镇了。”
此刻,无论是林毅还是露出疑惑神情的白虎都没有注意到的是——烈咬陆鲨正以一种极其巧妙且不引人注目的角度,将它的尾巴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那个位置,正好是林毅和白虎视线的死角。
而在它那粗壮的尾巴末端,一个小小的、白色的身影,正用缠着树藤的小手和努力并拢的双腿,紧紧地“抱”在烈咬陆鲨的尾巴上。
它似乎也明白现在不是“露面”的好时机,出奇地安静,只是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随着烈咬陆鲨走动时尾巴的自然摆动,它小小的身体也跟着轻轻地、一荡一荡,仿佛一个特殊的挂饰。
它甚至还记得用另一只拿着竹剑的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因为这种“有趣的摇摆”而忍不住发出欢快的声音。
一场由烈咬陆鲨主导的、无声的“老鹰捉小鸡”游戏,就在林毅和白虎的眼皮子底下悄然进行着。而那只“小鸡”,正玩得不亦乐乎。
穿过最后一片相对稀疏的铁竹林,眼前豁然开朗。铁竹镇,已然在望。
作为一个以旅游业为核心产业的城镇,铁竹镇的整体风貌极具特色。远远望去,小镇的大部分建筑都呈现出与周围竹海和谐相融的色调。
建筑的样式并非完全统一,但普遍采用了大量铁竹作为主要或装饰性建材。
有的房屋甚至完全由粗大的铁竹构建而成,显得坚固而古朴;
有的则在砖石结构上巧妙地嵌入铁竹片作为装饰或墙面;
高矮错落的屋顶上,也能看到用特殊方法处理过的铁竹瓦片,在阴雨天的天光下泛着微光。
整个小镇仿佛是从竹海中生长出来的一般,带着一种独特的、坚韧而又清新的气息。
随着他们走近城镇入口,人工铺设的道路逐渐取代了自然的土路,行人和偶尔可见的训练家身影也开始出现。城镇边缘树立着明显的标识,提醒着训练家们城镇内的相关规定。
林毅停下脚步,看了看身边两个大家伙。“好了,我们先回精灵球里休息一下吧,等进了城安顿下来再说。”林毅说着,从腰间取出了两颗精灵球。
白虎对此自然没有异议,它知道自己的体型在人类城镇中行走确实不太方便。随着红光射出,它庞大的身影被收了回去。
林毅又将精灵球对准烈咬陆鲨:“你也先回来吧,烈咬陆鲨。”
烈咬陆鲨点了点它那巨大的头颅,顺从地等待着回收的光线,但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突然抬起头。然而这个时候已经迟了,精灵球已经启动,就在它被红光笼罩、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即将被收回球中的那一刹那——
一个小小的、白色的身影,因为失去了赖以固定的“支柱”,发出一声短促而轻微的惊呼:
“舞?!”
然后,在红光彻底将烈咬陆鲨收回的瞬间,那个小小的身影便“吧唧”一下,从原本烈咬陆鲨尾巴所在位置的后方,结结实实地掉在了湿润的泥土地上。
它显然没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支撑消失”,摔了个小小的屁墩儿,手里那柄小小的铁竹片剑也脱手掉在了一边。
它坐在地上,有些茫然地抬起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眼前空无一物的地方,又看了看手持精灵球、此刻正带着一脸愕然表情低头看向自己的林毅。
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只有细雨落在竹叶和地面上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