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一统天下,威加海内,可被始皇帝强行迁徙至咸阳城郊的六国旧贵族、宗室勋贵,却从未泯灭复国复仇的心思。昔日始皇为扼制地方割据,将六国宗室、世族、富商十余万口尽数迁来京畿,就近监视,却不想也给了这帮亡国余孽暗中串联、密谋作乱的机会。
此前针对始皇帝、皇后东方明珠的数次暗杀——安稷君府伏击、济世阁归途截杀、兰池宫突袭,皆是这帮人暗中策划,虽次次功败垂成,却让残余势力越发抱团,恨意也愈发浓烈。而当始皇帝三月西巡、皇后伴驾的密讯,悄然从宫廷内线传入这帮人耳中时,蛰伏已久的六国余孽,终于再次蠢蠢欲动,暗中集结。
咸阳城郊一处隐秘的深宅大院,本是齐国旧族购置的私宅,院墙高耸,门禁森严,恰好成了谋划逆事的绝佳之地。入夜之后,一道道身影乔装改扮,借着夜色掩护悄然入内,皆是六国旧族核心人物,屋内烛火昏沉,一张张脸上尽是阴鸷与怨毒。
首位落座的,正是齐国田氏宗室田儋,作为齐国王室遗脉,他看着先祖打下的齐国江山尽归大秦,自身爵位封地荡然无存,心中积怨已久,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嬴政横扫六国,毁我宗庙,夺我基业,我等沦为阶下囚,困于咸阳寸步难行,此番他离京东巡,正是我等复仇复国的唯一良机!”
话音未落,一旁楚国芈姓熊氏的熊启,猛地拍案而起,双目赤红,满是刻骨恨意:“田公所言极是!我楚国芈氏,向来与秦纠葛颇深,昌平君芈启,更是叛秦归楚,兵败身死,十万大秦将士战死,楚秦两国,早已是不共戴天!嬴政灭我楚国,杀我宗室,此等灭国之仇,不共戴天!”
他身后站着的楚国项氏世族项衡,沉声附和:“芈氏乃我楚国正宗,项氏世代为楚将,先祖项燕亦死于秦军之手,我等楚臣,与秦有不共戴天之仇!那东方明珠虽为女子,却助嬴政稳固朝政,发展实业,强盛大秦,不除此二人,我六国永无复国之日!此前数次刺杀,皆因势力分散、筹划不周,此次我楚芈、项两家,愿出死士,打头阵!”
紧接着,赵国赵氏宗室赵彬,抚着胡须,眼中满是长平之战的血海深仇:“赵国被秦坑杀四十万降卒,宗庙倾覆,百姓流离,我赵氏宗室,与秦仇深似海!我已暗中打通关节,买通西巡沿途郡县小吏,摸清了嬴政车驾的必经之路、行程时辰,禁军布防也探得七八分!”
众人商议之下,很快摒弃分歧,结成死盟。韩、魏、燕三国旧族,虽无强势宗室,却也纷纷依附,愿出钱出力,配合行事。
如今大秦百姓安居乐业,法度严明,战国之乱早已远去,没人愿意再冒死从乱。
田儋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陛下三月西巡雍城祭祖,九丈秦直道禁军密布,斥候昼夜巡查,我等绝无可能在道旁设伏。
如今唯一的下手之机,只剩——雍城祭祖。”
熊启颔首:“雍城行宫虽非铁桶,却也戒备极严。”
赵彬冷声道:
“我已动用族中积蓄,联合诸位,共同招募一百五十名死士。
皆是无父无母、无家无室之辈,用重金收买。
此举,绝不牵连我等任何宗族子弟。”
他顿了顿,报出总数:
“赵氏募六十,田氏募五十,熊氏募四十,合计一百五十死士,全数由田公统一调度。”
座下,楚国项氏旁支·项衡,敛神静听。
项衡深知:
此次刺杀,乃是灭族大罪。
无论正支旁支,只要有一人落网,便可追溯宗族,九族尽灭。
因此,他不派任何项氏子弟,不参与招募死士,
不掌握死士指挥权,
不下达任何行动命令。
他缓缓起身,拱手,语气谦卑至极:
“田公,诸位。
我项氏旁支,愿出三成募士银两襄助此事。
但绝不派子弟,不控死士,不发指令。
此举只为保全项氏血脉,不敢赌上全族存亡。”
项衡的唯一角色,就是出资者。
他对死士无任何控制权,也不参与具体部署。
他心中暗道:
无论成败,项氏皆无牵连。
田儋、赵彬、熊启心中了然,也不点破。
如今用人之际,只要项衡肯出钱,便容得他这般自保。
田儋沉声道:
“计划既定——
一百五十名死士,分作三队,
扮作杂役、工匠、扫役,分批潜入雍城行宫。
待帝后祭祖、入驻行宫之时,以烟火为号,突袭帝后。”
熊启眼中闪过恨意:
“若今日不能成,我等便真要永做秦奴,再无复国之机。”
赵彬冷然:
“成败,在此一举。”
项衡垂眸,恭敬应和,心底却冷静至极:
“大秦如今富庶安定,百姓饱暖。
若这江山真能稳固下去,那便由大秦坐江山吧。”
夜色深沉,咸阳城灯火璀璨。
可谁也不知道,在那片灯火之下,一百五十名死士已悄然启程。
六国旧族的复仇,
不是同族的热血,
而是死士与金钱的双重算计。
他们都知道——
雍城祭祖,也许不是胜利之机,而是最后的孤注一掷
密谋既定,众人歃血为盟,立誓不灭大秦誓不罢休,随后各自悄然散去,分头筹备。
一场针对始皇帝嬴政、皇后东方明珠的惊天杀机,就此在咸阳城下悄然酝酿,紧紧锁住了即将启程的西巡之路,也让这场帝王巡游,从一开始就笼罩上了浓重的血色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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