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变成了深沉的黑夜。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席悦坐在沙发上,坐立不安。
整整一下午,一点动静都没有。
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信了,还是没信?
这种未知的等待,最是磨人。
“江屹,他们不会不来了吧?”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焦躁。
“是不是我们的计划哪里出了问题??”
“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我们?”
江屹却显得异常镇定。
他一直站在窗边。
静静地看着楼下的车流。
听到席悦的话,他才回过头。
嘴角勾起笃定的弧度。
“放心。”
“他们会来的。”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席悦不解。
“因为薛旦缺钱了。”
江屹的语气很平淡。
“最近警方扫得厉害。”
“他的赌船生意大受影响。”
“客源锐减。他现在比我们还急。”
“我们带着‘客户名单’找上门。”
“对他来说,就是一场及时雨。”
“他或许会怀疑,会试探。”
“但他绝不会拒绝。”
“因为他是个商人,还是个赌徒。”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
“他愿意赌上任何一把。”
席悦看着江屹沉稳的侧脸。
焦躁被抚平了许多。
就在这时。
三下沉闷而有节奏的敲门声。
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江屹和席悦对视一眼。
江屹深吸一口气。
走到门前,手握上门把手。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门外站着的,正是刚子。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壮汉,面无表情。
刚子脸上堆着笑。
但那笑意不达眼底。
“江先生,久等了。”
江屹身体侧倚着门框。
没有让他们进来的意思。
他下巴微抬,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爽。
“你是谁?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他的语气充满了警惕。
活脱脱一个初出茅庐。
却又想装老江湖的愣头青。
刚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又变得热络。
“哎呦,江先生。”
“我是老板的手下,我叫刚子。”
“我们老板既然想跟您合作。”
“那肯定得拿出点诚意不是?”
“您和嫂子的身份。”
“我们都核实过了,没问题。”
“您是张宗会先生的侄子,自己人嘛!”
他刻意加重了“自己人”三个字。
“所以你们就派人一直监视我?”
江屹的调门瞬间拔高。
“我操,你们这是做生意还是查户口?”
“我他妈最烦别人在我背后搞小动作!”
这突如其来的发飙,让刚子都愣住了。
“江先生,江先生。”
“您消消气,误会,都是误会!”
刚子连忙摆手。
“我们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毕竟现在风声紧。”
“您放心,绝对没有恶意!”
江屹冷哼一声,没说话。
但堵在门口的身体。
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席悦适时地从后面走上来。
轻轻拉了拉江屹的衣角。
怯生生地说。
“江屹,别这样,大家有话好好说。”
她演得恰到好处。
江屹回头看了她一眼。
脸上的怒气似乎消了点。
他重新看向刚子,语气缓和了一些。
“行,看在我女人的面子上。”
“这事儿我不跟你们计较。”
“但是,我有我的条件。”
刚子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您说,您说,只要我们能办到的。”
“我要上船,这没问题。”
江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上了船,我要开庄。”
“跟我叔一样,有自己的一块地盘。”
这话一出口。
刚子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
眼神也变了,带着看傻子般的轻蔑。
刚子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江先生,你刚才说啥?”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说,”江屹直视着他的眼睛,重复道。
“我要在船上,开我自己的赌庄。”
这次,所有人都听清了。
刚子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江先生,你这个要求。”
“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我叔能有,我为什么不能有?”
江屹反问,理直气壮。
“我叔出事了,他手里的资源。”
“现在不都在我这儿吗?”
“我接他的班,天经地义!”
“我带着客户来投奔你们。”
“不是来给你们当马仔的!”
“要是连这点诚意都没有。”
“那这生意,我看也没必要谈了。”
江屹说完,作势就要关门。
“哎哎哎!别别别!”
刚子急了,连忙伸手拦住门。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滚刀肉,油盐不进。
这要求实在是太离谱了,他根本做不了主。
“江先生,你这个要求我真定不了。”
刚子一脸为难。
“这事儿我得给我们老板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打。”
江屹吐出一个字,抱起双臂。
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笃定的样子。
让刚子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刚子走到走廊一旁。
掏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但在这安静的楼道里。
江屹还是能隐约听到一些词。
“老板……对,是我……”
“那小子,是,挺狂的……”
“他提了个要求……”
“说……说想跟张宗会一样,在船上开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刚子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刚子连连点头。
“是,是……我明白……”
“好的老板,我知道怎么做了。”
挂了电话,刚子走了回来。
他看着江屹,沉声说道。
“我们老板说了。”
“你的要求,他可以当面跟你谈。”
“现在,带上你的女人,跟我们上船。”
江屹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计划得逞的笑容。
但他很快就收敛了。
换上了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
“行吧,既然你们老板这么有诚意。”
“那我就去会会他。”
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看得刚子牙根直痒痒。
赵奇伟站在薛旦面前,面色凝重。
“老板,这小子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刚搭上线就敢狮子大开口,要开庄?”
“这要是传出去。”
“底下那帮兄弟怎么看?”
“我们还怎么带队伍?”
薛旦却很平静。
“奇伟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
“怎么还看不透呢?”
赵奇伟一愣。
“老板,您的意思是?”
“这个世界上,什么人最可怕?”
薛旦慢悠悠地问。
赵奇伟想了想,说。
“没弱点的人?”
“不对。”
薛旦摇了摇头,放下茶杯。
“是没**的人。”
“一个无欲无求的人。”
“你抓不住他的把柄。”
“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那才是真正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