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能打猎下能入海的媳妇,没人不想要。
一起嘀咕的几个人里,也有点小心思,自家可还有个打光棍的男娃。
“不过福娘给媒人说了,她带着一双弟妹一起嫁,把媒人给吓走了。”
这话一出,方才那点心思瞬间就凉了半截。
谁家锅底有多少米、地里有几亩田,一天能打上多少鱼,心里还没数吗?
平白要多养媳妇的两个弟妹,这不是钱多得没处花,烧得慌吗?
有人揣着看热闹的心思搭话:“也不知赵老婆子一家子如今悔不悔,你瞧福娘现在多能耐啊。”
要说赵老婆子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
嘴里头骂骂咧咧的,不单咒那没福气早死的老二两口子,更恨他们怎么没把福娘也一并带走,留着简直是个祸害。
赵老太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渔村婆子,这辈子生养了三个儿子。
家里头向来是老大得疼、老幺受宠,唯独夹在中间的老二,虽说没那么亲近,倒也存着几分母子情分。
可这层情分,终究败在了老二挑战她当家人权威的那一刻。
自打老二家生了福娘,这孩子便被村里人视作憨傻,说她是“憨子”,其实在赵老太眼里,跟傻子也没什么两样。
在她看来,这么个痴痴呆呆的丫头留着,不过是占着碗碟吃白饭的累赘,半分用处也没有。
她日日催着老二把福娘扔了,可老二偏不听。
不仅不肯,还铁了心要把这丫头好好养大,三番五次硬顶她的话。
正是这份忤逆,一点点磨没了赵老太对老二仅存的那点念想,只剩下满心的厌烦。
后来老二两口子出海打渔,终究是没能回来,连尸首都没捞着。
赵老太便借着亲娘的名分,顺理成章地占了老二家的地和房子。
房子直接给了老大,毕竟她平日里就跟老大一家过活。
地里的收成也一分两半,老大、老幺各得一份,独独没提老二那三个孩子的份。
在她眼里,那两个几岁的小的,给口稀粥吊着命养大也就罢了,可福娘这个傻子,她是一点不想再养着的。
她本就不乐意看见福娘,自然是想让福娘早些不见。
她私下里撺掇二孙子,让他寻个由头,把福娘哄到海里去,悄无声息地没了才好。
二孙子干的是不错,回来给她报喜,正当她一身轻松,觉得没了累赘的时候,福娘一身湿透的出现在家门口。
这傻子后来还回来了!
更邪门的是,这丫头不仅活着回来了,还说是什么得了海神赐福,一身力气大得赛过牛。
结果呢?赵老太和她那大儿子,被福娘硬生生从老二家赶了出来,连老二家那几块地,也被她一并收了回去,寸土没留。
此后,赵老婆子对上福娘,无一胜仗,全是败绩。
看到现在福娘家里不缺吃喝,肉随便吃的美妙生活,她是悔不当初。
谁知道傻子能有这个运气。
偏偏回来后把以前的事情记得牢牢的,记得二孙子欺负她哄骗她,记得大伯小叔瓜分了她家的地,收了她家的房子。
回来当天还被她看到小孙子欺负宝丫和平安。
赵老婆子一想起那天的光景,福娘像尊杀神似的闯进来。
把家里搅得鸡飞狗跳、一片狼藉,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是自己得了神力,把福娘当场打死才好。
赵老婆子出门一趟,就听到村里人说福娘家里多出了个男人的事情。
好多人都在恭喜她。
“赵老太恭喜啊,要多个孙女婿了,吃喜酒的时候记得喊我们这些老邻居啊。”
“福娘要是嫁出去了,你老二家剩下的两个咋办啊,是你大儿子养还是小儿子养啊?”
“肯定是大儿子,长兄如父,该照顾弟弟的孩子。”
赵老婆子板着个脸:“你们胡咧咧什么,我家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群邻居最喜欢看戏,现在是来笑话她的!
活了大半辈子了,赵老婆子丢脸的事情全是拜福娘所赐。
养个屁!那两个小的跟他们大姐一个德性,全是没良心、不孝顺的白眼狼,饿死才干净!
她这个当奶奶的,好几日没沾着肉腥了,也没见那俩小的懂事点,给她送块肉来!
“福娘那个丧良心的腌臜货,有能耐就自己扛着养弟弟妹妹,别指望我搭把手!”
邻居听了,都忍不住嗤笑:“谁让你从前对福娘那般刻薄?我瞅着她今儿又买了好些肉回来,啧啧,瞧那光景,日子过得红火着呢!”
赵老婆子憋着一肚子火回了家,刚一掀门帘,就见自家饭桌上摆着的还是那老几样。
黑乎乎的老咸菜,还有半碟干硬的咸鱼,连点油星子都瞧不见。
这饭菜一入眼,福娘家那一桌热气腾腾、油光锃亮的肉菜就跟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
一边是自己嘴里淡出鸟来,一边是那丫头片子阖家吃着满嘴流油。
两相对比,赵老婆子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从脚底窜上天灵盖,顿时摔了筷子,别说吃了,连看都懒得再看那桌饭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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