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洋踏入“志远村”的地界时,脚下的青石板似乎失去了往日的昂扬纹路,变得平钝而消沉。村名“志远”,取“志存高远,心向远方”之意,相传这里的村民世代以胸怀大志着称,从寒窗苦读的学子到闯荡四方的商人,乡谚云“志远村的麻雀,都想飞上青天”。此刻,村口那座“凌云桥”的栏杆上,雕刻的“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十四个字,被人用墨汁涂改成“长风破浪终是梦,直挂云帆难济海”,桥边的“励志石”(村民在此立下人生志向)被人用锤子砸得坑坑洼洼,石上的誓言被凿成了“混吃等死”,有人在旁边画了个躺平的小人,配文“这样最舒服”。
“检测到异常志向追求信号湮灭。”宋悦薇的全息影像悬浮在凌云桥的残栏上,她面前的志向指数图谱上,代表“胸怀大志”“追求卓越”“奋发向上”的天蓝色光带正在被灰黑色的“丧志雾”吞噬、湮灭,光带的向上势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逆转,变得低垂而无力,像折断的翅膀。“过去72小时,发生1277起‘志向追求湮灭事件’:激励村民立志六十年的老村长志伯,突然把村里的状元牌匾扔进了柴火堆,说‘考这些破功名有屁用,能当饭吃吗’,还把祖传的《志远录》(记载着村民胸怀大志、奋发图强的故事)烧了,说‘骗傻子瞎折腾的破烂’;负责教导学子的先生,把圣贤书当废纸卖了,说‘读这些之乎者也有什么用,不如去打工’;甚至志远村的镇村之宝——明代大儒手书的《劝学篇》石碑(字字珠玑,激励后人立志向学),碑文正以每小时51处的速度模糊,笔画以每小时52处的速度变得萎靡,有人用它垫猪圈,说‘还挺结实’。”
赵虎穿着村里货郎的粗布短褂,手里举着个巴掌大的志向追求检测仪,对着一对扼杀孩子志向的夫妻检测。他们的孩子从小想当医生,经常模仿给小动物看病,丈夫却把孩子的“听诊器”(用竹筒做的)扔到地上,说“当什么医生,累死人还赚不到钱,跟我去工地搬砖”,妻子在一旁织着毛衣,说“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干嘛,早点嫁人算了”,孩子哭着说“我想治病救人”,父亲一巴掌打过去,“治什么治,先治好你这胡思乱想的毛病”。检测仪屏幕上的天蓝色“志向波动线”变成了一条瘫软在地的曲线,像泄了气的皮球,发出刺耳的警报:“夫妻对志向的‘支持度’为负,‘扼杀倾向’高达100%——他们的志向追求被彻底湮灭了,把平庸当幸福,把志向当祸害,把躺平当智慧。”
他用镊子夹起一点励志石的碎屑,放在显微镜下:“这是‘丧志雾’的固态颗粒,和‘丧志雾’‘卸责雾’同属熵组织的破坏因子,但专门作用于志向追求系统。它能干扰大脑的前额叶目标规划区和多巴胺奖赏回路,让人对长远目标产生本能的排斥,对奋斗过程产生强烈的倦怠,把‘志存高远’当成‘好高骛远’,把‘奋发向上’当成‘自讨苦吃’——而且这种干扰具有‘惰性传染性’,一个人的消沉会在一小时内让周围三人也失去斗志,像病毒一样扩散。”
苏清颜在村东头的“忆志堂”里,围着一口老陶锅忙碌。锅里熬着的不是寻常汤药,而是她用记忆面包碎屑混合着志远村特有的“凌云泉”泉水(据说饮之能让人想起年少的志向)熬成的“忆志汤”。几个被丧志雾影响的老人用陶碗舀起汤,慢慢饮下,脸上露出痛苦的迷茫:“我刚才……是不是太没出息了?”一个曾寒窗苦读考上秀才、却因丧志雾变得消沉的老书生看着窗外,“我年轻时想当个好官,为民做主,怎么现在觉得……那都是空话……”
“这是‘志向记忆的抗丧性’。”苏清颜搅动着锅里的汤,汤面泛起的涟漪里浮现出模糊的画面——学堂里,学子们朗朗诵读“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田埂上,少年对着星空诉说“我要走出大山”;码头边,商人打包行囊“我要把家乡的货卖到全国各地”;病榻前,老人鼓励孙儿“爷爷没实现的梦想,你要替爷爷实现”,“丧志雾能湮灭当下的志向追求,但很难彻底抹去深埋在记忆里的‘志向本能’(比如第一次立下志向的激动、为目标奋斗的充实、接近梦想时的喜悦)。这些记忆就像埋在沙漠下的种子,只要有雨水,就能破土而出。”
刘子洋走进村中心的“励志堂”。这座百年厅堂曾是村民们畅谈志向、互相激励的地方,堂内的“凌云墙”上挂满了村民们的志向宣言和奋斗故事:“张书生十年苦读,考取功名,造福一方”“李商人诚信经营,将生意做到海外”“王姑娘悬壶济世,成为一代名医”。此刻,宣言被人撕得粉碎,故事被用墨汁涂得漆黑,墙上被写上“做梦”“不可能”“别傻了”等嘲讽字眼。堂中央的“青云钟”(每当有学子中举、商人成功或有人实现重大志向时敲响)被人敲断了钟锤,钟体上被凿出了无数小孔;角落里的“志向日志”(记录着村民们的志向形成与实现过程)被扔进了茅厕,有人笑着说“记这些谁想干嘛的没用,能当饭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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