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洋踏入“创想村”的地界时,脚下的青石板似乎失去了往日的灵动纹路,变得刻板而粗糙。村名“创想”,取“创新思想,畅想未来”之意,相传这里的村民世代以奇思妙想闻名,小到农具改良,大到水利发明,乡谚云“创想村的石头,都能想出新花样”。此刻,村口那座“启智桥”的栏杆上,雕刻的“删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标新二月花”十四个字,被人用墨汁涂改成“删繁就简多此一举,领异标新自讨苦吃”,桥边的“灵感泉”(相传饮之能激发创意)被人填了半尺厚的沙土,泉眼被堵死,有人在旁边立了块木牌,写“瞎想没用,老实干活”。
“检测到异常创造活力信号枯竭。”宋悦薇的全息影像悬浮在启智桥的残栏上,她面前的创造指数图谱上,代表“创新思维”“发明**”“奇思妙想”的亮紫色光带正在被灰黑色的“滞创雾”包裹、凝固,光带的灵动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变得呆滞而沉重,像被冰封的河流。“过去72小时,发生1257起‘创造活力枯竭事件’:带领村民搞发明六十年的老村长创伯,突然把自己的发明图纸扔进了灶膛,说‘画这些鬼画符有屁用,能当饭吃吗’,还把祖传的《创想录》(记载着村民奇思妙想、发明创造的故事)烧了,说‘骗傻子瞎折腾的破烂’;负责组织创新大赛的管事,把参赛作品当垃圾扔了,说‘搞这些没用的玩意儿,不如多干点农活’;甚至创想村的镇村之宝——明代匠人打造的‘百巧匣’(一个包含多种精巧机关的木匣,是启发创造力的教具),匣内的机关正以每小时50处的速度锈死,巧思以每小时51处的速度湮灭,有人用它当储物盒,说‘装农具还行’。”
赵虎穿着村里木匠的蓝色工装,手里举着个巴掌大的创造活力检测仪,对着一对失去创新**的父子检测。父亲曾是村里有名的能工巧匠,改良过十几种农具,儿子从小跟着父亲学手艺,却对创新嗤之以鼻,说“老祖宗传下来的样子就挺好,改什么改,费力不讨好”,父亲把新画的灌溉工具图纸递给他看,儿子却一把撕了,说“废纸一张,留着生火”,老父亲气得浑身发抖,说“你这是要断了咱村的根啊”,儿子却冷笑“断了才好,省得瞎折腾”。检测仪屏幕上的亮紫色“创造波动线”变成了一条平直的死线,像失去动力的机器,发出微弱的警报:“父子的‘创新**’为零,‘守旧倾向’高达100%——他们的创造活力被彻底枯竭了,把守旧当稳妥,把创新当胡闹,把空想当罪过。”
他用镊子夹起一点百巧匣的木屑,放在显微镜下:“这是‘滞创雾’的固态颗粒,和‘滞创雾’‘背诺雾’同属熵组织的破坏因子,但专门作用于创造思维系统。它能干扰大脑的右半球和前额叶创新区,让人对新奇想法产生本能的排斥,对传统产生病态的依赖,把‘奇思妙想’当成‘异想天开’,把‘发明创造’当成‘不务正业’——而且这种干扰具有‘思维固化性’,一个人的守旧思想会在两小时内让周围三人也失去创新动力,像病毒一样扩散。”
苏清颜在村东头的“忆创堂”里,围着一口老陶锅忙碌。锅里熬着的不是寻常汤药,而是她用记忆面包碎屑混合着创想村特有的“创想泉”泉水(据说饮之能激发创意,让人想起创造的乐趣)熬成的“忆创汤”。几个被滞创雾影响的老人用陶碗舀起汤,慢慢饮下,脸上露出痛苦的迷茫:“我刚才……是不是太死板了?”一个曾发明过省力织布机的老妇人看着角落里落满灰尘的织布机,“以前我总琢磨着怎么能织得更快更好,怎么现在觉得……就这样吧,挺好”。
“这是‘创造记忆的抗滞性’。”苏清颜搅动着锅里的汤,汤面泛起的涟漪里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作坊里,工匠们讨论着新的设计,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学堂里,孩子们用泥巴捏出新奇的玩意儿,互相炫耀;集市上,村民展示着自己的小发明,引来阵阵赞叹;夜晚,大家围坐在一起,畅想未来的生活,“滞创雾能枯竭当下的创造活力,但很难彻底抹去深埋在记忆里的‘创造本能’(比如第一次成功发明的喜悦、奇思妙想被认可的自豪、创造带来便利的满足)。这些记忆就像埋在地下的泉眼,就算地面干涸,地下的水源也不会断绝。”
刘子洋走进村中心的“创艺堂”。这座百年厅堂曾是村民们交流创意、展示发明的地方,堂内的“创新墙”上挂满了村民的发明图纸和实物模型:“张木匠的自动脱粒机草图”“李铁匠的节水灌溉装置”“王大妈的多功能针线盒”。此刻,图纸被人撕得粉碎,模型被摔得稀烂,墙上被写上“没用”“瞎搞”“浪费时间”等侮辱性字眼。堂中央的“启智钟”(每当有重要发明诞生或创新大赛开幕时敲响)被人敲断了钟锤,钟体上被凿出了无数小孔;角落里的“创造日志”(记录着村民们的创意灵感和发明过程)被扔进了茅厕,有人笑着说“记这些谁瞎想了什么的没用,能当饭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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