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日报》创刊号如同一声惊雷,在京都顶层的权力圈层中炸响,其引发的震动远超任何一场朝会辩论。这份来历神秘、笔锋犀利、直指东宫的小报,像一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
收到报纸的苏文清、钱益以及几位皇室宗亲,无一不是人精中的人精。他们立刻从中嗅到了非同寻常的政治气息——这绝非简单的流言蜚语,而是来自皇宫深处,极可能就是皇帝本人意志的体现!皇上,这是要借“祥瑞”和舆论之手,对太子动手了!
站队的时候到了。
苏文清连夜召来苏明远,父子二人对着那份报纸反复推敲至深夜。最终,苏文清拍板:“明日早朝,但凡涉及郡主之事,我等需旗帜鲜明,全力维护!苏家已无退路,唯有紧跟圣意!”
钱益更是激动得一夜未眠。他觉得自己押对了宝!“祥瑞专项用度”的提议让他上了皇帝的船,而这《吃瓜日报》的出现,更是表明皇上决心已定!他必须表现得更加积极,才能在这轮洗牌中占据有利位置!
几位收到报纸的宗亲也是心思各异,有的惶恐,有的观望,有的则开始暗中盘算如何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牟利。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赵询,则稳坐吃瓜殿,一边批阅着那些或明或暗试探、或义正辞严弹劾《吃瓜日报》“妖言惑众、离间天家”的奏折,一边听着摇篮里苏瓜瓜均匀的呼吸声,心情颇佳。
他知道,火已经点起来了。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鱼儿自己按捺不住,浮出水面。
**翌日,早朝。**
太和殿内的气氛前所未有的诡异。百官们虽然依旧按班次站列,但眼神交汇间充满了各种难以言说的意味。不少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扫过站在文官首列的苏文清和面色不太自然的太子赵恒。
果然,朝会刚开始不久,一位以耿直(或者说愣头青)着称的御史便出列,手持笏板,慷慨陈词,弹劾《吃瓜日报》编排储君、妖言惑众、扰乱朝纲,请求陛下严查幕后主使,以正视听!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几位太子党羽和部分保守老臣的附和。
然而,没等赵询开口,户部尚书钱益却抢先一步出列,声音洪亮:“陛下!臣以为,王御史此言差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钱益身上。
钱益面不改色,朗声道:“《吃瓜日报》所言,虽有揣测之嫌,但其核心,乃是维护‘祥瑞’,匡扶正道!吃瓜郡主乃天赐我大胤,其安危关乎国运!昨日殿内惊险一幕,若非太子殿下反应及时,后果不堪设想!日报所述太子殿下之功,乃是事实!至于其中些许推测,亦是出于对郡主安危的担忧,对可能存在的‘隐患’之警示!其心可嘉,岂能因言治罪?!”
他这番话,偷换概念,避重就轻,直接将《吃瓜日报》的定性从“编排储君”扭转为“维护祥瑞、警示隐患”,把自己放在了维护国运的道德制高点上。
苏文清紧随其后,出列沉声道:“陛下,钱尚书所言极是。郡主年幼,身系国运,任何可能危及郡主的蛛丝马迹,都值得警惕。《吃瓜日报》或有措辞不当之处,然其维护郡主、警示众人之心,不应被轻易否定。当务之急,非是追究一份小报,而是应彻查昨日意外根源,加强郡主护卫,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两位重量级朝臣接连发声,态度鲜明地维护《吃瓜日报》(或者说维护其背后的意图),让那些原本想趁机攻讦的人顿时哑火。
太子赵恒站在御阶之下,脸色铁青,双手在袖中死死攥紧。他没想到,苏文清和钱益竟然如此公然站队,丝毫不给他这个太子面子!尤其是钱益那番话,看似在肯定他的“救妹”之功,实则将他架在火上烤!仿佛他若追究报纸,就是不顾祥瑞安危,心胸狭隘!
龙椅上的赵询,将下方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他淡淡开口:“苏爱卿、钱爱卿所言,不无道理。郡主安危,确是重中之重。昨日意外,朕已处置了失手宫人。至于《吃瓜日报》……”
他故意顿了顿,扫视全场,才缓缓道:“不过是一份民间趣闻小报,众爱卿何必如此在意?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太子仁厚,想必也不会与一份小报计较。”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将《吃瓜日报》定性为“民间趣闻”,将太子的委屈堵了回去——你一个储君,跟民间小报计较,岂不是失了气度?
赵恒胸口一闷,几乎要吐血,却只能强行压下,垂首道:“父皇圣明,儿臣……不敢。”
一场原本可能针对《吃瓜日报》的狂风暴雨,就在皇帝和两位重臣的联手下,被化解于无形。但朝堂之上的暗流,却因此更加汹涌。所有人都明白,太子与“祥瑞”之间的矛盾,已经彻底摆上了台面。
**退朝之后,一个更加诡异的现象开始出现。**
以往退朝,百官们或是各自回衙署办公,或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或是直接出宫回府。但今日,不少官员,尤其是那些消息灵通、心思活络的中下层官员,在走出太和殿后,却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如同约定好了一般,有意无意地、磨磨蹭蹭地……朝着皇宫西南角,那个挂着“吃瓜殿”匾额的方向溜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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