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赟那条充满宣战意味的“我的作业,也开始了”的消息发出去后,过了好几分钟,安宥真的回复才姗姗来迟。
没有调侃,没有表情包,只有一个简短而有力的词:“fighting!”
梁赟看着这个词,仿佛能看到她收起玩笑的表情,眼神变得认真而锐利的样子。这是一种来自同行的、最直接的认可和期许。他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之前因为录音而耗尽的精力,似乎又恢复了一些。
然而,这份由精神胜利法带来的能量,在第二天面对MV拍摄时,被瞬间清零,甚至变成了负数。
如果说录音棚是地狱的第一层“炼声狱”,那么MV拍摄现场,就是地狱的第十八层“无间地狱”。
拍摄地点选在京畿道一个废弃的旧工厂改造而成的艺术区。巨大的厂房里,布景已经搭建完毕,完美复刻了一个杂乱而温馨的、属于创作者的房间——散落的乐谱,靠在墙边的几把吉他,堆满专业书籍的书架,以及一张摆着电脑和MIDI键盘的大书桌。阳光从高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空气中的尘埃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充满了文艺电影的质感。
VM Project的导演是一个留着艺术家标志性长发和胡茬的中年男人,他正指挥着几十个工作人员忙碌地调试灯光、轨道和摄影机。现场人声鼎沸,各种器械的碰撞声、工作人员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让梁赟感到窒息的、混乱的声浪。
而他,作为今天唯一的主角,正被按在化妆间的椅子上,任由两位化妆师和一位造型师摆布。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正规”地化妆。冰凉的粉扑、柔软的刷子在他脸上一通操作,他浑身僵硬,感觉自己的脸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变成了一块任人涂抹的画布。造型师拿着几件衣服在他身上比来比去,最终选定了一件略显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和一条水洗牛仔裤。
“好了,完美!”化妆师姐姐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拍了拍手。
梁赟从镜子里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皮肤被打理得毫无瑕疵,眉毛被修饰得更加英气,原本因为熬夜而有些凌乱的头发,也被打理成了富有层次感的、略带慵懒的造型。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比平时精神了不少,也……帅气了不少?
但他还没来得及对自己的新形象发表任何看法,就被导演助理带到了镜头前。
几十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导演、摄影师、灯光师、场记……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公司其他部门来“围观”的职员。他们眼神各异,有好奇,有审视,有期待。
梁赟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一只被围观的大熊猫,不,他连大熊猫的镇定都没有。他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脸上刚刚被化妆师精心打造出的“松弛感”,瞬间崩塌,变得比石头还僵硬。
“梁赟xi,你好,我是今天的导演。”长发导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和善,“别紧张,今天你不是制作人,你就是你自己。我们就是要拍出你最真实、最自然的状态。”
最真实的状态?哥们儿现在的状态就真实的一批——手心冒汗,双腿发软,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梁赟在心里疯狂吐槽。
“第一个场景很简单。”导演指着那个布置好的书桌,“你就坐在那里,戴上耳机,假装在创作音乐。我们会用几个不同的机位捕捉你的状态,特别是你的眼神和手部特写。你就当周围没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行。”
“当周围没人”特么说的简单!
梁赟看了一眼周围那黑压压的人群,还有那几台如同怪兽眼睛一样盯着他的摄影机,感觉导演在说一个天方夜谭。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坐到了书桌前,戴上了耳机。
“好,各部门准备!Action!”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那台装在摇臂上的主摄影机,缓缓地、带着一种压迫感,向他平移过来。镜头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清镜头里反射出的、自己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沉浸在音乐里……眼神……手部特写……”
导演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但他一个字都做不到。他的身体完全僵住了,手指放在MIDI键盘上,却连一个和弦都按不下去。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直视镜头,只能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一个木纹。
“Cut!”导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梁赟xi,放松一点,你的表情太僵硬了。你是在创作,不是在面对审讯。想象一下,你脑海里正有一个美妙的旋律诞生,那种喜悦,那种专注,表现出来。”
喜悦?专注?老子现在只想原地爆炸。
梁赟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Action!”
摄影机再次推近。
梁赟强迫自己动起来。他伸出手,假装在键盘上弹奏,但那动作,僵硬得像一个提线木偶。他的眼神努力做出“深沉”和“专注”的样子,但在镜头里,却显得空洞而呆滞,活像一个没睡醒的智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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