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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倾1925 第9章 近望烽烟与远行暗流

作者:风须数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5-11-30 00:3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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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州白府,近望定策(1931年秋末)

九一八的惊雷,彻底撕碎了定州白府深宅大院的平静。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檀香墨韵,而是浓得化不开的忧虑、恐惧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白鸿儒的书房,灯火彻夜通明。往日摆放着古玩字画、弥漫着茶香的书案,如今堆满了各地发来的加急电报、混乱的报纸号外(“日寇占沈阳!”、“北大营血战!”、“东三省沦陷!”等刺目标题触目惊心),以及白家遍布北方的掌柜们发回的雪片般的告急信函。空气中充斥着雪茄的浓烈烟气和焦虑的气息。

白鸿儒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眼窝深陷,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和凝重。他穿着团花绸长袍,背着手,在铺着厚重波斯地毯的书房里来回踱步,步履沉重。

“父亲,”白映雪站在书案旁,她已换下学生装,穿着一身利落的藏青细布旗袍,外面罩了件薄呢短马甲,长发也简洁地盘在脑后,十几岁的少女却显的干练沉稳。她手中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关外三省的产业……恐怕凶多吉少。奉天、长春、哈尔滨的货栈、粮行,大半被日军强占或焚毁,账房、伙计下落不明者十之七八。我们在大连的码头仓库,也被日军海军陆战队接管了。” 她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白鸿儒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茶杯乱晃:“强盗!无耻之尤!那是白家几代人的心血啊!”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是痛惜与愤怒交织的火焰。

“父亲息怒。”白映雪冷静地续道,“当务之急,是保全关内根基。北平、天津分号已传来消息,市面上人心惶惶,挤兑风潮初现,日货遭抵制,市面萧条。我们需立刻收缩银根,将京津、保定的流动资金,尽可能向定州大本营和南方的沪杭分号转移。同时,囤积粮食、布匹、药材等民生必需物资,以备不测。”

白鸿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女儿,眼中流露出信任和倚重:“映雪,你考虑得周全。就依你之言,立刻着人去办!通知各分号掌柜,非常时期,一切以稳为上,宁可少赚,不可冒险!定州的粮仓、货栈,由你亲自督管清点封存!”

“是。”白映雪应道,随即又提出另一个关键问题,“还有一事。东北沦陷,难民如潮水般涌入关内。定州城外已聚集了不少流民,其中不乏原东北军溃兵和江湖人士。府内安全……”

“加派人手!”白鸿儒斩钉截铁,“护院队全部配发快枪(驳壳枪和汉阳造),日夜巡逻!府墙加设铁丝网!所有门户严加盘查!着人联络城防司令部和警察局,必要时要他们提供庇护!” 乱世之中,财富即是原罪,白家这棵大树,早已成为无数饿狼觊觎的目标。

“女儿明白。”白映雪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父亲,族学那边……是否暂停?”

白鸿儒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学不可废!越是乱世,越要明理!族学照常开课,但加授国文、历史,尤其要讲岳飞抗金、文天祥殉国、戚继光抗倭!让孩子们知道,何为气节,何为脊梁!还有……”他目光转向一直侍立在角落、脸色苍白却强自镇定的权世勋(幼子),“世勋,你也来听!”

权世勋心头一震,连忙躬身:“是,家主!”

白鸿儒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这个聪慧过人的孩子,他的生父,似乎就牺牲在刚刚沦陷的那片土地上……他挥了挥手:“去吧,跟着大小姐,多看,多听,多学。”

权世勋跟着白映雪走出书房,身后传来白鸿儒疲惫却依旧有力的声音:“备车!我要去见商会会长和几位世交!这定州的天,不能塌!”

(二)山东农家,远行决断(1931年冬)

山东的冬天,寒风凛冽,滴水成冰。农家小院的土墙更显破败萧索。院中那棵被舅父一刀劈断的枣树,半截枯干在寒风中呜咽。

屋里,油灯如豆,光线昏暗。舅父和权世勋(长子)围坐在冰冷的土炕上,中间的小炕桌上,放着那个用油布包裹的硬木匣子。匣盖打开,数十枚金锭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冰冷而沉重的光芒。

舅父的脸色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沉。他粗糙的手指一枚枚摩挲着金锭,声音沙哑低沉:

“勋儿,这世道……真的要大乱了。小.r日本占了东三省,眼瞅着就要往关内打!山东靠海,青岛有日本人的兵舰,听说韩复明那王八蛋跟日本人眉来眼去,靠不住!咱们这地界,早晚是战场!”

权世勋赤膊的上身肌肉虬结,虽才七岁多,却已有了几分少年人的精悍。他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匣子里的金子:“舅,那咱们怎么办?跟小日本拼了?”

“拼?”舅父苦笑一声,眼中是深深的无奈和清醒,“拿什么拼?就凭舅这把柴刀?还是你这小身板?咱们是平头百姓!鸡蛋碰石头!” 他拿起一枚金锭,掂了掂分量,“你爹留下的这点东西,是咱爷俩最后的保命根!不能耗在这里等死!更不能再便宜了土匪或者鬼子!”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种决绝的光芒:“走!咱们北上!离开山东这块是非地!”

“北上?”权世勋一愣,“去哪?”

“去河北!”舅父斩钉截铁,“去定州!”

权世勋猛地睁大了眼睛:“定州?舅公和……和弟弟在的地方?”

“对!”舅父重重点头,“你舅公李守拙,是定州白府的西席先生,有学问,有门路!定州白家是当地豪族,根基深厚,或许能庇护一二!最重要的是……”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隐秘的期望,“你兄弟二郎!也在那儿!你们是亲兄弟!在这乱世,骨肉至亲,比什么都重要!咱们去投奔他们!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兄弟!二郎!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权世勋心中激起巨大的波澜。那个只在舅父模糊描述中存在的、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弟弟,仿佛一下子从遥不可及的幻影,变成了一个清晰的目标!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与激动瞬间冲散了离乡背井的愁绪。

“舅!我们去定州!去找舅公!找弟弟!”权世勋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坚定。

“嗯!”舅父眼中也燃起了希望,“但这路……不好走啊!” 他指着匣子里的金锭,“这玩意儿是催命符!咱们不能就这么带着走!得想法子换成路上好用的钱!”

接下来的日子,舅父变得异常忙碌和谨慎。他不再让权世勋跟着下地,而是让他加紧练习刀法和拳脚,反复叮嘱路上可能遇到的危险和应对之法。他自己则乔装打扮,趁着夜色,用破布包裹着少量金锭,一次次潜入几十里外的县城黑市。

县城里人心惶惶,物价飞涨,银元(尤其是“袁大头”)和铜元成了硬通货,金价反而因为动荡而波动剧烈。舅父不懂行情,又怕露财,在黑市里如同行走在刀尖上。他遭遇过黑心钱庄的压价欺诈,被地痞流氓盯梢跟踪过,甚至差点被几个见财起意的溃兵抢了。每一次都靠着他的机警、狠辣和不要命的拼劲,才险之又险地脱身,换回一些成色不一的银元、铜元和几块便于携带的小黄鱼(小金条)。

每次回来,他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伤,或是淤青,或是刀口。他把换来的钱小心地藏好,只对权世勋说:“勋儿,记住,这世道,钱难赚,屎难吃!但为了活命,为了找到你弟弟,再难也得走!”

权世勋看着舅父疲惫而坚毅的面容,看着他身上新添的伤痕,心中的恨意与决心更加炽烈。他练功更加拼命,每一拳每一刀,都仿佛劈向那些夺走他父亲、如今又逼迫他们背井离乡的仇敌!胸前的弹壳,在每一次挥汗如雨的练习中,都仿佛变得滚烫!

(三)定州族学,国殇之课(1931年冬)

定州白府族学。

往日的书声琅琅,今日被一种沉凝悲壮的气氛所取代。授课的先生不再是那位穿灰布长衫的儒者,而是换了一位面容清癯、目光炯炯的老先生,他是白鸿儒特意请来的前清举人,也是坚定的爱国士绅。

权世勋(幼子)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背脊挺直如松。他穿着厚实的棉袍,小脸因为寒冷和内心的激荡而微微泛红。面前的桌案上,摊开的不是《论语》,而是先生手抄的《左传·国殇》 和 戚继光的《韬钤深处》诗篇。

老先生的声音苍劲有力,带着金石之音,回荡在寂静的学堂里: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他逐句讲解着《国殇》中楚国将士浴血奋战、视死如归的悲壮场景,讲到“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时,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学堂里一片死寂。连平日里最顽劣的允哥儿,此刻也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权世勋紧紧攥着小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先生描绘的血战场景,与舅公讲述的父亲在奉天城外扑向子弹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重叠、激荡!为国赴死,身首分离亦不悔! 父亲的形象,从未如此高大、悲壮!

“孩子们!”老先生抹去泪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般的铿锵,“看看今日之东北!看看沦陷的奉天、长春、哈尔滨!日寇铁蹄之下,山河破碎,同胞蒙难!这与两千年前楚国将士所面对的强敌入侵,何其相似!我华夏血脉,岂容异族践踏?!”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堂下每一个稚嫩却已染上忧患的面孔,最终落在权世勋身上,带着期许:“戚南塘公(戚继光)有诗云:‘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今日之祸,远甚倭寇当年!老夫望尔等,读书明理,强健体魄,他日若国难当头,当效法先贤,执干戈以卫社稷!纵不能封侯拜相,亦要做个顶天立地、无愧祖宗的中国人!记住这国殇之痛!记住这血海深仇!”

“是!先生!”权世勋第一个站起身,小脸因激动而涨红,清澈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响亮,如同誓言!

紧接着,学堂里稀稀拉拉地响起其他孩子稚嫩却同样被激荡起热血的应和声。允哥儿也红着脸,跟着站了起来。

下学后,权世勋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西席小院。他独自一人来到藏书阁外那处临水的凉亭。寒风凛冽,吹拂着他单薄的棉袍。他摊开先生手抄的《国殇》诗稿,一遍又一遍地默诵着,手指划过那些力透纸背的字句。

“首身离兮心不惩……身既死兮神以灵……” 他低声吟诵,眼前仿佛又看到了父亲倒在血泊中,却依然牵挂主君和幼子的眼神。胸中那股因出身而生的郁结,因排挤而生的不甘,此刻被一种更为宏大、更为炽热的家国情怀与复仇意志所取代。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渺小的命运,已与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紧密相连。

“爹,”他对着北方凛冽的寒风,轻声低语,仿佛在向那个从未谋面的英魂诉说,“您护住的地方……被豺狼占了……但您别怕!儿子会读书!会长大!会变得很强很强!终有一天……” 他攥紧了小拳头,眼中寒光凛冽,“儿子会带着您的魂,把豺狼赶出去!把我们的家……夺回来!”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少年单薄的身影伫立在冰冷的凉亭中,如同一株在风雪中倔强挺立、蓄势待发的小松。他心中的史鉴,已被国仇家恨染上了浓重的血色。而远在山东,另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少年,正怀揣着染血的弹壳和远行的决绝,即将踏上寻找亲人的漫漫长路。命运的齿轮,在国破家亡的悲鸣中,加速咬合,发出沉重而清晰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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