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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倾1925 第10章 风雪远行路与定州近流涌

作者:风须数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5-11-30 00:3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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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山东,风雪北行路(1932年初春)

料峭春寒,比隆冬更刺骨。胶东半岛的原野上,残雪未消,又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覆盖上了一层薄冰。铅灰色的天幕低垂,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如同无数冰冷的针尖,抽打在脸上,生疼。

权世勋(长子)紧紧裹着一件臃肿破旧的棉袄,那是舅父用几件旧衣拆洗拼凑,又塞满了芦花和破棉絮勉强缝成的,根本不御寒。他头上扣着一顶露着棉花的狗皮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被寒风吹得通红却依旧锐利的眼睛。脚下是一双磨得发亮、用麻绳绑了好几道的破棉鞋,每一步踩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寒气顺着脚底直往上钻。

他推着一辆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独轮木车。车上堆着简单的行李:两床打着补丁的粗布被褥,几个装着杂粮饼子和咸菜疙瘩的粗布口袋,一口熏得漆黑的铁锅,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用破麻袋层层包裹、伪装成粮食袋的硬木匣子,里面藏着他们南下活命的根本:那些艰难换来的银元、铜元和小黄鱼。

舅父走在前面,同样裹着破棉袄,腰里别着那把磨得雪亮的厚背柴刀,用一根结实的麻绳紧紧捆在腰间。他肩上斜挎着一个沉甸甸的褡裢,里面是路上应急的干粮和水囊。他弓着腰,奋力拉着一根系在独轮车前端的粗麻绳,分担着推车的重量。风雪中,他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花,挂在眉毛和胡茬上。

路,漫长而艰难。

他们不敢走大路官道,怕遇到设卡盘查的溃兵、税卡或是更可怕的日本浪人和汉奸侦缉队。只能沿着荒僻的乡间小路、干涸的河床,甚至是起伏不平的田埂,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风雪迷眼,道路泥泞湿滑,独轮车在坑洼处不断颠簸,好几次差点翻倒,全靠舅父用身体死死顶住。

“勋儿!稳住!跟紧我!”舅父的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断断续续传来,带着喘息。

“舅!我撑得住!”权世勋咬着牙回应,小脸冻得发紫,但眼神坚定。他胸前的弹壳隔着棉袄紧贴着皮肤,那冰凉的触感仿佛在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找到弟弟!活下去!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荒芜的田野,倒塌的农舍,偶尔能看到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难民在风雪中蹒跚而行,眼神空洞绝望。更令人心惊的是,不时能看到路边倒毙的饿殍,被薄薄的积雪覆盖着,露出僵硬的肢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死亡和绝望的气息。

一次,他们在一个避风的破败土地庙里歇脚,啃着冻得硬邦邦的杂粮饼子。突然,庙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喝骂声。几个穿着乱七八糟军服、斜挎着破枪的溃兵闯了进来,个个眼露凶光,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血腥味。

“妈的!这破庙里还有人?把吃的拿出来!还有钱!快!”为首的刀疤脸一脚踢翻了庙里残破的香炉,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舅父和权世勋。

舅父瞬间将权世勋护在身后,一只手悄悄按住了腰间的柴刀柄,脸上却堆起卑微讨好的笑容:“军……军爷!俺们是逃荒的,实在没啥吃的了,就这点饼子……”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半个冻饼。

“少他妈废话!”一个独眼溃兵不耐烦地上前,伸手就去抓权世勋推着的独轮车,“这车上装的啥?打开看看!”

权世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车上藏着他们的命根子!他下意识地死死抓住车把,小小的身体挡在车前,眼中爆发出狼崽子般的凶光:“别动!”

“小兔崽子!找死!”独眼溃兵被激怒,抬手就是一枪托砸向权世勋的脑袋!

“勋儿!”舅父目眦欲裂!千钧一发之际,他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不是去挡枪托,而是猛地向前扑倒在地!同时,他按在柴刀柄上的手闪电般抽出!一道寒光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劈向独眼溃兵持枪的手腕!

“咔嚓!”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见!独眼溃兵的步枪脱手飞出,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

“操!敢动手!毙了他们!”刀疤脸和其他溃兵又惊又怒,纷纷拉栓抬枪!

“快跑!”舅父嘶吼一声,抓起地上痛得打滚的独眼溃兵当作肉盾,狠狠推向刀疤脸等人,同时拉起地上的权世勋,一脚踹翻独轮车作为阻挡,拽着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破庙,一头扎进茫茫风雪之中!

身后传来混乱的叫骂声和零星的枪声!子弹“嗖嗖”地从身边飞过,打在冻土上溅起泥雪!舅父死死拉着权世勋,在风雪弥漫的荒野里亡命狂奔!权世勋只觉得肺像要炸开,冰冷的空气割着喉咙,但他不敢停,拼命迈动麻木的双腿,胸前的弹壳在剧烈的奔跑中疯狂跳动,仿佛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心脏!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枪声和叫骂声彻底被风雪吞没,两人才筋疲力尽地扑倒在一片枯黄的芦苇荡里。舅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渗出血丝——刚才扑倒时撞到了石头。他顾不上自己,急切地检查权世勋:“勋儿!伤着没?”

权世勋剧烈地咳嗽着,摇了摇头,小脸惨白,眼中还残留着惊魂未定,但更多的是后怕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戾。他看着舅父嘴角的血,又摸了摸胸前那枚仿佛在发烫的弹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独轮车丢了!干粮丢了!只剩身上这点东西和舅父褡裢里的一点应急口粮!前路更加凶险莫测。

“舅……”权世勋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狠绝,“我……我以后要弄把真枪!比他们的还好!谁再敢抢,我就崩了他!”

舅父看着外甥眼中那被血与火、屈辱与逃亡淬炼出的冰冷光芒,心中百感交集。他重重地拍了拍权世勋的肩膀,没有责备,只有沉痛和决然:“好!舅教你!等到了定州,安顿下来,舅想办法……给你弄把枪!走!只要还有口气,咱就得往南走!找你弟弟去!”

两人互相搀扶着,从冰冷的芦苇荡里爬起来,再次踉跄着走进漫天风雪之中。背影在苍茫的天地间,渺小而坚韧。

(二)定州白府,暗流涌动(1932年初春)

定州白府深宅,虽高墙深院,却也挡不住外界汹涌的暗流。九一八的阴影未散,“一二八”淞沪抗战的烽火又在南方点燃,全国震动。定州城内物价飞涨,谣言四起,人心浮动。

白映雪的书房(此时奶奶才十几岁便已获准参与部分家族核心事务)内,气氛凝重。她穿着深青色细布旗袍,外罩一件元宝襟薄绒开衫,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眉头微蹙,正对着桌上一份密报沉思。密报是白家安插在天津的人传回的,上面写着:“日商‘三井洋行’、‘三菱会社’活动频繁,勾结本地买办,大肆低价收购粮棉、矿产、工厂,疑似为日军储备战略物资。”

“大小姐,”心腹管家王有禄垂手立在一旁,低声道,“咱们在保定的几家粮行和棉花栈,这几天也收到了日商的询价,开价很低,但口气很硬,暗示……若不卖,恐生事端。”

白映雪眼中寒光一闪:“强盗行径!趁火打劫!” 她放下密报,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在寒风中摇曳的枯枝,“父亲那边怎么说?”

“老爷正和商会几位元老商议,想联合抵制,但又担心日商勾结官府施压,甚至动用武力……”王有禄忧心忡忡。

“抵制是必须的!”白映雪斩钉截铁,“但光靠道义和联合,恐怕不够。日人贪婪成性,又恃强凌弱。”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智谋的光芒,“传我的话:一,立刻将保定、定州核心粮仓的粮食,秘密转运一部分到更隐蔽的乡下八角廊;二,联络与我们交好、有血性的本地青帮‘义字门’头目,许以重利,请他们暗中护卫我们的货栈和运输线,若遇日商或汉奸滋扰,可便宜行事;三,放出风声,就说白家存粮已被二十九军(西北军,当时在华北抗日声誉较好)征作军粮,谁敢动,就是资敌!”

“妙啊!”王有禄眼睛一亮,“大小姐此计虚虚实实,既保全了物资,又借了势!小的这就去办!”

王有禄匆匆离去。白映雪的目光落在书案一角,那里放着一本摊开的《孙子兵法》。乱世之中,商场如战场,甚至比战场更诡谲。她必须用尽一切智慧和手段,守护白家这艘在惊涛骇浪中航行的巨轮。

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权世勋(幼子)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厚棉袍,小脸冻得微红,手里捧着一卷书。

“大小姐。”他恭敬地行礼。

“世勋?进来吧。”白映雪收敛了眼中的锋芒,语气平和。

权世勋走进来,将手中的书卷呈上:“大小姐,您上次借学生的《纪效新书》,学生已粗略读完。书中练兵布阵之法,精妙绝伦,尤以‘鸳鸯阵’变化多端,克敌制胜。学生……学生有些粗浅想法,斗胆写了下来,请大小姐指正。”他递上一张折叠整齐的毛边纸。

白映雪有些意外,接过纸张展开。上面是用工整小楷写下的读后札记,虽显稚嫩,但条理清晰,尤其对“鸳鸯阵”长短兵器配合、克制倭寇刀法的分析,颇有见地。更让她动容的是结尾几句:

“读南塘公(戚继光)书,知倭寇之凶顽,亦知卫国之艰辛。今寇氛更炽,占我河山。学生虽幼,愿效南塘公志,他日若得尺寸之力,必当操练劲旅,驱逐鞑虏,复我疆土!”

字里行间,激荡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家国情怀和刚烈血性。白映雪看着眼前这个身量尚小、眼神却已如古井般沉静深邃的孩子,心中波澜起伏。她想起了藏书阁那张画着弹壳的纸片,想起了他父亲权忠的忠烈……这份血脉中的刚烈与智慧,竟在如此幼小的年纪,以这种方式再次显现。

“很好。”白映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见解虽稚,然志气可嘉。记住你今日所言。”她将札记仔细收好,又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蓝布封皮、更厚实的《武备志》,“此书包罗更广,兵械、火器、城防、水战皆有涉猎。你既对此道有心,可拿去研读。若有不解,随时问我。”

权世勋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珍重地接过那本厚厚的兵书:“谢大小姐!” 他仿佛接过了一柄无形的利剑。

“去吧。”白映雪挥挥手。

权世勋捧着《武备志》,如同捧着至宝,恭敬地退了出去。书房内,白映雪再次走到窗边。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她看着权世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又想起北方日益严峻的局势和白家面临的危机,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更重了。

这定州的深宅大院,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内有旁支嫉妒(如允哥儿母子对权世勋受重用的不满),外有日寇汉奸觊觎,还有无数像权世勋这样被卷入时代洪流的孤儿……她必须步步为营。

而在遥远的、风雪弥漫的南下路上,另一个权世勋,正怀揣着染血的弹壳和南行的执念,在饥饿、寒冷与死亡的威胁中,一步步靠近定州。他不知道,他寻找的弟弟,正在这深宅之中,以另一种方式磨砺着爪牙,积蓄着力量。命运的轨迹,如同这漫天风雪,看似无序,却正朝着一个宿命般的交点,不可阻挡地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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