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驶过狮子林桥时,海河的晨雾还没散尽,水面上飘着几艘挂着红灯笼的游船,像从水墨画里浮出来的模样。苏晓棠扒着车窗,看着岸边晨练的老人——有人提着鸟笼哼着评剧,有人在空地上写水写布,笔尖扫过青石板,留下“津门故里”四个遒劲的字,风里裹着熟梨糕的甜香和锅巴菜的卤味,是天津独有的烟火气。
“吴主任说天津的‘非遗美食双绝’得从早市吃起,咱们先去西北角,据说那儿的锅巴菜能配着杨柳青年画的色彩吃。”江亦辰停稳车,后座的沈阿婆已经迫不及待地摸出老花镜,手里还攥着婉宁昨晚画的“天津美食地图”——上面用苏绣线标着红点点,最显眼的就是西北角早市的位置。
刚走进西北角的胡同,熟梨糕的叫卖声就飘了过来。一个推着小木车的大爷正用铜锅蒸着米糕,蒸笼掀开的瞬间,白汽裹着米香扑在脸上,大爷手里的小木勺飞快地舀着馅料:“豆沙的、山楂的、葡萄干的,姑娘要哪种?”
婉宁立刻凑过去,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大爷,您这木车的花纹真好看!能让我画下来吗?”木车侧面刻着缠枝莲纹,铜锅边缘还挂着两个小铜铃,蒸糕时叮当作响。大爷笑着点头,沈阿婆已经拿起一块刚蒸好的熟梨糕,咬了一口:“这米香真纯,比咱们苏州的定胜糕多了点韧劲,馅料里的桂花是窖藏的吧?甜得不齁。”
和叔蹲在木车旁,展开东巴文拓片:“你看这‘甜’字的东巴文,多像这熟梨糕的形状!上面的圆点是馅料,下面的横线是木车,咱们可以把东巴文印在熟梨糕的包装纸上,再绣上杨柳青年画的娃娃,就是‘津门甜韵’了。”
往前走几步,一家挂着“老豆腐张”招牌的小店前排着长队。苏晓棠跟着队伍往前挪,看着老板用铁勺舀起嫩豆腐,浇上褐色的卤汁,再撒上香菜、辣油、腐乳,最后淋一勺芝麻酱,香气瞬间漫开。“这卤汁熬了多久?”她忍不住问,老板擦了擦汗:“凌晨三点就起锅了,放了八角、桂皮、香叶,还得加一勺黄豆酱,熬到卤汁能挂住勺才行。”
叶小满端着碗,盯着卤汁里的豆腐:“这豆腐的嫩度跟龙泉青瓷的釉色似的,得用老豆浆点卤才能这么滑。咱们可以做一批‘豆腐纹青瓷碟’,把卤汁的颜色调进釉里,碟边刻上熟梨糕的花纹,吃锅巴菜时用正好。”
沈阿婆咬了一口刚买的馃子,外皮酥脆,内里软嫩:“这馃子的层次比咱们苏州的油馓子多,面里应该加了碱和盐,炸的时候油温得控制好。”她转头对王师傅说,“你看这馃子的纹路,像不像捻线时绕的圈?咱们可以用馃子的形状做捻线轴,木头选天津的槐木,结实还带点香味。”
早市逛到尾声时,众人手里已经拎满了吃食——装着锅巴菜的搪瓷碗、裹着油纸的耳朵眼炸糕、用荷叶包着的驴打滚,婉宁的速写本上也画满了美食纹样:“我想做一套‘津门早餐双面绣’,正面绣锅巴菜的卤汁浇淋,反面绣熟梨糕的馅料,袖扣就用馃子的形状,钉在卫衣上肯定好看。”
上午九点,众人按照计划去了古文化街。刚走到街口,就被一座砖雕牌坊吸引——牌坊上刻着“津门故里”四个大字,两侧的砖雕是“八仙过海”的图案,人物的衣袂褶皱里还藏着小铜钱纹。库丽仙伸手摸了摸砖雕:“这砖雕的刀法比咱们新疆的木雕细,每一刀都能看出力道,咱们可以做一批‘砖雕纹样木雕框’,把双面绣嵌在里面,框边刻上八仙的小像。”
走进一家杨柳青年画店,墙上挂满了色彩鲜艳的年画——《连年有余》里的胖娃娃抱着大鲤鱼,《麒麟送子》中的麒麟鳞片闪着金粉,画师正用狼毫笔给年画上色,笔尖蘸着的胭脂红在纸上晕开,像海棠花落在雪上。
“这颜色用的是矿物颜料吧?”沈阿婆凑过去看,画师点头:“红色是朱砂,绿色是石绿,蓝色是石青,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配方,得用温水调开,上色时要分三层,这样颜色才透亮。”婉宁立刻拿出速写本,对着年画里的胖娃娃临摹:“我要把这胖娃娃绣在双面绣的正面,反面绣东巴文‘福’字,过年时做抱枕肯定受欢迎。”
和叔展开东巴文拓片,对比着年画里的鲤鱼:“你看这东巴文‘鱼’字,跟年画里的鲤鱼多像!咱们可以把东巴文绣在年画的边角,比如《连年有余》的鱼尾巴上,既有天津的画,又有丽江的字。”
隔壁的泥人张工作室里,一位老师傅正捏着泥人——他手里的泥是天津的胶泥,揉了七七四十九天,捏出来的“黛玉葬花”泥人,裙摆的褶皱薄得能透光,黛玉的眉眼用细毛笔勾勒,眼里还带着一丝愁绪。叶小满看得入了迷:“这泥人的釉色跟青瓷的‘影青’很像,咱们可以在青瓷碟上刻泥人的纹样,再贴一层苏绣的裙摆,就是‘瓷泥绣三绝’了。”
老师傅听到他们的讨论,笑着递过一块刚揉好的胶泥:“小姑娘可以试试,这泥得顺着纹路捏,跟你们绣苏绣一个道理,得有耐心。”婉宁接过胶泥,笨拙地捏了一个小胖娃娃,老师傅在旁边指导:“娃娃的脸要圆,眼睛要大,这样才喜庆,跟咱们天津人的性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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