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李时珍声音嘶哑急促,“守住!最关键的时刻要来了!任何干扰都可能前功尽弃,万劫不复!”
他不敢有丝毫停顿,手指已然引动了第六枚金针。针尖对准了裕王胸前正中,膻中穴——此乃气之会,宗气聚集之所,是连接上下、调和阴阳的总枢纽。
第六针,才是真正决定生死、引爆所有冲突的一针!
李时珍的指尖凝着千钧重担,那第六枚暗金长针悬于裕王膻中穴之上,针尖微颤,发出几乎撕裂耳膜的高频嗡鸣。殿内所有的能量——岳不群的紫极天火、噬阳蛊的疯狂冲撞、本命蛊精华的金色流光、乃至裕王自身被强行唤醒的那一丝微弱生机——都仿佛被这枚小小的金针所牵引,变得躁动不安,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陆炳的呼吸几乎停止,全身肌肉紧绷如铁,绣春刀的刀柄已被他握得温热。殿外那声瓦片碎裂声如同鬼魅的嘲笑,在他脑中反复回响。但他不能动,他的战场是这扇门,这道线,任何敢于踏入者,死!
李时珍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绝对的决绝,他并指如剑,猛地向下一按!
第六针——阴阳桥!随着李时珍嗯声音响起,膻中穴,刺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针落下的瞬间,裕王身体内部仿佛响起了一声无声的惊雷!那盘踞在心脉处、原本被紫极天火温柔守护的碧玉蝎蛊猛地一震,发出了与噬阳蛊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惊惶与悲戚的尖锐嘶鸣!
它感受到了!
不再是主人温暖的意志和精血的喂养,而是一股来自外部、冰冷而宏大的牵引力——源自李时珍的回阳九针之力,正通过膻中穴这个总枢纽,强行将它与裕王即将新生的生机捆绑、炼化!它不再是独立的蛊,而是要化为裕王续命的基石,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意味着,它被彻底抛弃了!被它的主人,白蝎子,亲手献祭!
“呃啊——!”几乎在同时,瘫倒在地的白蝎子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呻吟,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心口,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抽搐起来!
本命蛊与宿主性命交修,蛊在人在,蛊亡人伤。而此刻,当李时珍的针法开始强行剥离并炼化本命蛊时,这种痛苦远超蛊虫死亡带来的反噬,那是活生生的、一点点的抽魂炼魄!
更可怕的是,那碧玉蝎蛊在极度的恐惧和背叛感中,竟本能地开始了反抗!
它不再温顺,不再接受白蝎子残存意志的安抚,而是疯狂地挣扎,试图切断与白蝎子最后的联系,甚至反过来想要吞噬白蝎子残存的精神力以求自保!它不愿被炼化,它要逃!
“不……不……回来……”白蝎子脸色灰败如死人,七窍开始渗出黑色的血丝,那是本命蛊反噬、蛊毒倒流的可怕征兆!她试图集中最后一点意念去镇压,去控制,但她的力量早已随着十年寿元的燃烧和之前的消耗而油尽灯枯。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有无数根毒针在刺扎她的灵魂深处。
李时珍额头青筋暴起,他感受到了膻中穴处传来的巨大阻力。那本命蛊的反抗,使得生机炼化的过程变得极其艰涩,如同在凝固的钢铁中艰难穿行。裕王的身体也因此剧烈起伏,刚刚稳定一丝的面色再次变得潮红,口鼻中溢出的金色液体开始夹杂着黑色的血丝——那是蛊毒开始侵蚀新生的征兆!
“白蝎子!”李时珍嘶声怒吼,声音如同破锣,“快趁现在把本命蛊的控制权交给裕王,彻底放开与它的联系!助殿下炼化!否则前功尽弃,你我皆亡!”
这是最难的一步,也是最残忍的一步。不仅要承受剥离之痛,还要主动配合,将自己视若性命的一部分、甚至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本命蛊,亲手“推送”出去,交给另一个陌生的生命去融合、去吞噬!
白蝎子听到了李时珍的话,她的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她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短暂地清醒。
她看到了裕王痛苦的表情,看到了李时珍焦急的眼神,看到了岳不群仍在勉力维持紫火牢笼困住噬阳蛊,那孽畜似乎也感受到这边的剧变,冲撞得更加疯狂,也看到了自己正在快速变得乌黑的指尖。
没有退路了。
要么,配合炼化,本命蛊成为裕王的一部分,自己或许还能因术法成功而残留一丝生机。
要么,被本命蛊彻底反噬,化为蛊奴,甚至爆体而亡,而裕王也必死无疑。
“啊——!”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双手猛地结出一个自我毁灭般的印诀,不是镇压,而是放开!将自己灵魂深处最后那根与本命蛊连接的线,主动崩断!
同时,她将自己残存的所有意志力,不再是控制,而是化为一种引导,一种恳求,涌向那疯狂反抗的碧玉蝎蛊:“去吧……护他……活下去……”
这是一种悖逆蛊术常理的、近乎不可能的操作:在放弃控制的同时,还要引导蛊虫顺从新的宿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