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看似已成定局的谢恩之后,宴会厅内的气氛刚刚有所松动,人们脸上堆起笑容,准备上前向这两位被王命强行捆绑在一起的新人表达祝贺时,哈涅尔却突然再次开口。
“但是——”
一个清晰而平静的转折词,如同冰锥般刺破了刚刚升起的、虚伪的热闹气泡。
唰!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已经迈出的脚步停滞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诧异、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到哈涅尔身上。
他竟然还有“但是”?
他难道想抗旨不成?!
莉安娅脸上那幸福洋溢的笑容瞬间冻结,她猛地瞪大了美眸,难以置信地看着哈涅尔,刚刚被甜蜜填满的心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丝恐慌和委屈迅速蔓延开来。
他……他后悔了?
马库斯和迪尔索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眼中几乎同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幸灾乐祸的光芒。
好啊!这小子果然不知天高地厚!
竟敢在王子面前说“但是”?
这是自寻死路!
他们几乎已经预见到哈涅尔触怒王室,被当场剥夺领地、甚至下狱的悲惨下场。
佩兰都尔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丝审视与探究,他微微眯起眼睛,如同老练的棋手看到了对手出乎意料的一步,静静地等待着哈涅尔的下文。
而埃雅努尔王子,非但没有动怒,脸上反而露出了更加浓厚的、如同观看戏剧般的玩味表情。
他很好奇,这个总能给人惊喜的哈涅尔,接下来会说出什么。
面对全场各异的目光和几乎凝滞的空气,哈涅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唯一能为自己争取时间和空间的机会。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躲闪,而是坦然地迎向王子和宰相,声音清晰而恳切,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混合着责任与担当的真诚:
“尊贵的王子殿下,佩兰都尔宰相大人,以及各位在场的长辈、同仁。” 他先礼貌地环视一周,然后才继续说道,“陛下赐婚,恩同再造,哈涅尔感激涕零,能得莉安娅小姐为妻,是我莱戈拉斯·哈涅尔几世修来的福分。”
他先肯定了婚约,安抚了众人的情绪,然后话锋才转入核心:
“然而,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加不能……草率行事!” 他的语气变得坚定,“我认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合格的丈夫,理应在迎娶他心爱的妻子之前,为她创造一个安稳、富足、无需担惊受怕的生活环境!而不应该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吃苦受累,承受本不该由她承受的风雨和危险!”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古老的、属于骑士时代的责任感,瞬间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共鸣。
哈涅尔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重与无奈,描绘着卡伦贝尔的现实:“诸位可能有所不知,如今的卡伦贝尔,虽经战后重建,却依旧百废待兴,可谓万分艰难。领地四周,荒原之上,奥克部落依旧如同幽灵般游荡,伺机而动;山林之中,匪患尚未彻底肃清,威胁着商路与村庄的安宁;而更南方,那些凶残的哈拉德人,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再次卷土重来?”
他描绘的景象真实而严峻,让许多对卡伦贝尔只有模糊印象的贵族们直观地感受到了那里的艰难。
“试问,”哈涅尔的目光再次看向埃雅努尔和佩兰都尔,语气充满了恳切与决心,“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百废待兴的时刻,我如何能心安理得地将拉海顿的明珠,将美丽的莉安娅小姐,接到那样一个地方?那绝非荣耀,而是不负责任的懦夫行径!”
他最后重重地说道,仿佛立下誓言:“因此,我恳请陛下、王子殿下、宰相大人,能够给予我一年时间!一年!只需一年!我莱戈拉斯·哈涅尔,必将竭尽全力,扫平卡伦贝尔周边的威胁,大力发展领地,让它成为一个真正配得上莉安娅小姐的、安宁而富庶的家园!一年之后,我必将以卡伦贝尔所能举办的最为盛大、最为隆重的礼节,风风光光地,亲自前来拉海顿,迎娶莉安娅小姐!”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细微的抽气声和低低的议论声。
哈涅尔的这一番话,情真意切,有理有据,既表达了对王命的尊崇和对莉安娅的重视,又展现了一个男人应有的责任与担当。
他将可能被视为“抗旨”的行为,巧妙地包装成了对未婚妻极致的爱护与负责!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在场许多贵族少女,甚至是一些年轻的贵妇人,看向哈涅尔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欣赏和……一丝向往。
她们交头接耳,眼中闪烁着星光:
“天啊……他说得太对了!”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为自己的女人遮风挡雨!”
“莉安娅小姐真是太幸福了!”
甚至有不少贵妇人,用带着埋怨和审视的目光,瞥向了自己身边那些只懂得争权夺利、却鲜少有此等浪漫担当的丈夫,仿佛在说:“你看看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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