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剑光的余韵仿佛还灼烧在视网膜上,宫城内外的厮杀声、邪气的嘶吼声、以及那些零星却顽强的抵抗光点,构成了这漫长寒夜最混乱、最血腥的底色。永巷深处,破殿之内,那由定魂珠、净尘符与一缕龙气共同维系的光茧,如同惊涛骇浪中最后一座孤礁,在邪气回潮的余波中摇曳,却终究没有破碎。
林薇薇躺在光茧中心,剧烈的喘息渐渐平复。神魂被撕扯的剧痛犹在,但那种濒临崩溃的失控感已然消退。体内,那三缕净尘符所化的清凉气流消耗了近半,光泽略显黯淡,却依旧忠实地盘旋在要害之处。而定魂珠在爆发出最后的抵抗后,光华彻底内敛,变得如同温顺的玉石,静静落回她枕边,只余一丝微弱的暖意,证明着它尚未沉寂。
最让她感到一丝希望的,是身体的变化。方才生死关头的极限压力,仿佛某种残酷的锤炼,让她对那丝微弱力量的掌控,变得更加得心应手。心口那点生机之源,流淌出的气流虽然依旧纤细,却更加凝实、顺畅。她尝试着,动了动手臂。
这一次,不再是指尖微不可察的颤动。她的右臂,极其缓慢地、带着骨骼僵硬的咯吱声,抬起了寸许的高度!
一股混杂着剧痛与新生的酸麻感瞬间传遍整条手臂。
能动了!
尽管只是如此微小的动作,却意味着她不再是一具只能任人宰割的活尸!她拥有了在这绝境中,挣扎求生的最基础资本!
起
“娘娘……您……您能动了?”福安从榻下爬出,看到这一幕,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哽咽。
林薇薇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内。光线昏暗,借着窗外远处战火与零星抵抗之光映照,能看清殿门已然半毁,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寒冷的夜风夹杂着硝烟与淡淡的血腥气倒灌进来。门外,之前那些叛军的动静彻底消失了,只有一片死寂,反而更加令人不安。
她示意福安靠近,用极其沙哑、几乎无法辨认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吩咐:“水……粥……”
福安立刻明白,连滚爬爬地将藏在榻下的粥罐取出。里面的粥早已冰凉,但他不敢再劳动定魂珠,只能用自己的体温暖着罐身,再用布片蘸着,小心地喂到林薇薇唇边。
几口冰冷的粥水下肚,带着糙米的粗粝感,却真实地补充着体力。林薇薇感觉那股掌控感又增强了一分。
她必须尽快恢复行动能力。光茧不可能一直维持,外面的混乱也绝不会就此平息。无论是叛军卷土重来,还是被邪气侵蚀的怪物,亦或是……其他未知的危险,这破殿都绝非久留之地。
她闭上眼,不再理会外界的喧嚣与体内的痛楚,全力引导着那丝气流,加速在经脉中流转,滋养着干涸的肉身。
承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宫外的战鼓与厮杀声时近时远,仿佛在进行着激烈的拉锯。宫内的邪气嘶吼与零星抵抗的爆炸声也未曾停歇,只是强度似乎都比最初爆发时减弱了些许,仿佛双方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中付出了惨重代价,暂时陷入了某种僵持。
林薇薇的恢复进程,在这种高压环境下,缓慢却坚定地推进着。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丝鱼肚白,驱散了部分夜晚最深沉的黑暗时,她终于能够靠着定魂珠的微弱支撑和自身的力量,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躺姿变为坐姿!
仅仅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眼前发黑,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了许久。
但视野,豁然开朗。
她看到了更完整的、布满灰尘与蛛网的殿宇穹顶,看到了那扇几乎报废的殿门,看到了门外院子里,那几具以诡异姿态扭曲、七窍留着黑血、已然僵硬的叛军尸体。
晨曦微光中,那些尸体脸上凝固的疯狂与痛苦,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福安守在一旁,亦是疲惫不堪,眼中布满了血丝。
“外面……情况如何?”林薇薇嘶哑着问,声音比昨夜清晰了些许。
福安连忙凑到门缝边,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压低声音回道:“娘娘,院子里这几个是没气了……远处……远处好像安静了不少,但还能看到一些影子在动,不像是正常人走路的样子……邪门得很!宫外的厮杀声好像也往皇城里面推进了!”
林薇薇心沉了下去。情况依旧不容乐观。邪气污染制造出的“怪物”还在活动,边军虽然可能突破了外城,但在宫内复杂的环境下,与叛军、怪物的战斗恐怕会更加惨烈。
她必须离开这里!找一个更安全,或者……更有利于她恢复和行动的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了枕边那枚沉寂的定魂珠上,又内视着体内仅剩的两缕净尘符。
这些是她最后的依仗。
转
就在林薇薇凝神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并非来自地脉或静玄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轻轻触碰到了她的灵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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